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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一愣,“你早就發現了?”
“嗯吶。”
安然把臉一板,“安文野,媽媽生氣了。”
小野一臉懵,“怎么了媽媽?”
“你明明已經看見,并且知道有危險,為什么還要待在那個位置,你明明可以申請換開,甚至可以把發現的不對勁告訴主辦方。”
小野低頭,摳著手指,“我就想看看我的預判對不對。”
嘿,還有理了這孩子!安然心頭火起,“預判不預判,那都是有生命危險的,你怎么能拿自己的人身安全來證明自己的預判呢?萬一沒及時躲開你知道后果嗎?”
小野是個自信的孩子,從小就是。這跟她的鼓勵分不開關系,她總是鼓勵她去做一些在別的家長眼里看來是冒險或者不靠譜的事兒,即使錯了,那也就是一個小小的教訓。可這次不一樣,這次的意外一旦降臨,后果不是她們能承受的,安然也沒能耐替她兜底。
在她兜底能力范圍之外的冒險,安然真的生氣。她已經失去過一次她,她不能再次承受這種痛苦了,掉一根汗毛也不行。
可小野也很委屈啊,“明明我可以的,我已經提前算好,我的敏捷程度和……”
安然抬手,制止了她的辯解,“咱們都閉麥吧,回去冷靜地想一想再說,行嗎?”
再說下去,安然怕自己會忍不住冒火從而演變為爭吵。
小野點頭。
于是,拿了第一名本該高興的場景,母女倆卻只是迅速離開考場,走之前看見警察來了,還專門把事發地圍起來,飛下來的電扇也作為證物被他們收走了,還有人用梯子支撐著爬上去,給原先掛電扇的地方拍照存證,還叫來負責人員和檢修人員詢問情況……這就沒她們啥事兒了。
但愿不是人為,但愿只是意外。
接下來的時間,文籃想出去逛街,安然也不大愿意了,總感覺萬一是人為的話,敵人藏在暗處怎么辦?鬼知道他們會在什么環節動手?也就是小野聰明,還知道把自己的搶答器檢查再檢查,還進行了更換,要是別的孩子說不定第一關就吃虧了。
沒一會兒,警察來敲門,說是需要安文野錄一下口供,安然陪著她下樓,到酒店大堂。
其實也很簡單,就看見什么說什么就行了,不需要加任何潤色,也不需要描述自己的看法和意見,在這一方面小野很有經驗,因為以前遇到好幾次了,那幾年逮的間諜還少嗎?
倒是她的反應,很是被港城警方夸了幾句。
“媽,我咋覺著你跟我妹不對勁呢?”文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別瞎琢磨了,好好休息吧。”安然等著小野主動認錯,因為這件事很明顯是她太過自信,這是犯錯。
犯錯了就要主動認錯,這是安然從小對他們的教育,即使氣頭上不能當場認錯,但都閉麥這么久了,反省也夠了吧?
可小野呢,也是十歲的大女孩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也是不愿服軟的,就這么直挺挺盤腿坐床上看書。
“嘿,媽你看我妹還生氣呢,你咋惹她啦?”
安然覺著,自己真是養了兩個棒槌,大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火上澆油,小的知錯不改頑固不化……哦不,算是棒槌她爹,她是養了三個棒槌!
“媽,你跟妹好好在房間里待著,要吃啥喝啥我給你們買回來,啊。”
安然把自己給氣得吃不下飯了。
“你也別出去了。”要不是第二天才公布名次和頒發獎品,安然真恨不得連夜回內地,飛書城去。
“我不怕,我有功夫。”他“哈”一聲打出一拳,差點把人酒店的墻砸出一個洞來。
安然對棒槌無語了,使勁打了他一把,“死小子你別給我惹禍,真砸壞了人家墻可是要賠錢的。”
文籃嘿嘿笑著跑遠,“就這么說定了哈,媽你們要吃啥?要不還給你們帶魚蛋粉和缽仔糕?”
小野想到什么,終于出關了,“哥去看看哪兒有咖啡,我聽人說這里可以吃咖啡。”她還記得,她很小的時候也就三四歲的一天夜里吧,媽媽說夢話提到這兩個字,她覺著一定是比麥乳精和油渣大包子還好吃的東西,不然媽媽不會做夢都想吃。
“那玩意兒啊,不好吃,就是外國人吃的。”
吃咖啡……安然心里暗笑,他們都以為咖啡就跟饅頭一樣,是用牙齒嚼吧的東西啊。
一笑,心里的氣也消了大半,論賭氣,就沒有能賭過兒女的父母。想起樓底下不遠處就有一家咖啡店,反正離得也不遠,來都來了就帶兩只小土鱉下去喝兩杯吧。
果然,等那幾杯灰不溜秋的東西端上來,兩只小土鱉看了又看,聞了又聞,“真香啊媽,以后咱們有錢了就天天喝咖啡。”
然而,下一秒,文籃差點一口給吐出來,“這也太苦了吧?啥玩意兒?”
就連小野,也皺著眉頭嫌棄,“香是香,就是苦,還沒巧克力好吃,更比不上麥乳精和牛奶。”媽媽果然是個暴龍媽媽,口味也這么“獨特”。
安然假裝沒聽到女兒主動示好,也不看她,只看著文籃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沒說錯吧?”
她上輩子最后幾年喜歡過,后來做了阿飄不知道為什么就不喜歡那股苦澀的味道。但她歷來奉行的是沒有實踐就沒有發言權,她要是一個勁告訴他們咖啡不好喝,不適合咱們華國人的口味,他們還不一定信,可真正嘗試過、體驗過,不用安然說,他們都知道,以后就不嚎了。
不過,咖啡不喜歡,但店里的甜點還不錯,很甜很細膩,奶香味濃郁,這是他們從小就喜歡的味道。對于兩個正在長身體的青少年來說,盤子里連底都蓋不嚴的巴掌大一小塊甜點還不夠塞牙縫呢,安然大手一揮,讓他們挑想吃啥,吃到飽為止……于是,一張桌子擺的全是空盤子。
小蛋糕安然還從來沒做過,心想既然崽崽們這么愛吃,那回去就給他們做點,宋致遠做的簡易烤箱,也就只有過生日的時候會烤蛋糕,其它時候都是烤雞烤鴨烤肉之類的。
吃完看孩子們實在喜歡,而兩位隨行公安也覺著還行,不是很甜,于是就給打包了幾份帶回去。走到酒店門口,見到一個老阿婆賣花,有鮮紅玫瑰、黃玫瑰、桔梗、向日葵、百合,以及很多滿天星,可把安然美死了。
作為女人,她就是愛花,愛珠寶,上輩子的她就很喜歡,尤其玫瑰,黃的粉的都還行,但紅玫瑰絕對是她心頭好,沒有之一。只可惜宋虹曉對花粉過敏,她一直不敢在家里放鮮花。這幾年在書城,她時不時路邊看見小野花都會采兩把回家,用洗干凈的玻璃罐頭瓶插上,雖然看著土是土了點,但也是整個603大院里唯一插花的婦女。
安然問了一下價格,玫瑰居然是論枝賣的,一枝兩塊港元,嚇得咋舌不已——這也太貴了吧!
兩塊港元相當于她一天工資,這還是干部的工資呢,要是普通工人,那得上兩天班才能買得起一枝玫瑰,這啥概念?這物價,真的是港城賺錢港城花,一分別想帶回家嗎?
直到回到酒店,準備洗漱,安然心里又開始后悔了。她穿越回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玫瑰,石蘭省不產玫瑰花,她在省城這么多年就只見過一次鮮活的玫瑰花,那是去年胡文靜過生日的時候,嚴厲安給她送的,聽說是飛機空運來的,不便宜。這時候可不像五十年后到處是花店,在華國的任何一個地方都不缺鮮花。
錯過這一次下次想再遇到賣花的,那得再等一二十年吧?
安然挺后悔的,早知道就管它貴不貴,兩塊就兩塊,就一枝,僅僅是一枝,也心疼不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