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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好像哪里不對勁!
無論她出什么,小丫頭都能克她,那種感覺就像她已經(jīng)事先知道她會出什么。可安然明明是把手藏在身后,秒出拳的啊,她就是反應(yīng)再快也來不及調(diào)整。
“乖乖,告訴媽媽,你為什么總是能贏媽媽呀?”
“萄萄,甜甜噠!”
“不是,媽媽是說,你怎么知道媽媽要出什么呀?”
小貓蛋歪著腦袋,似乎是在思索,可惜她的腦容量還是理解不了這是什么意思,嘴里依然是哼唱著那首兒歌,轉(zhuǎn)頭跟嚴(yán)斐玩去了。
“我家這個跟你閨女一比,簡直就是二傻子。”胡文靜一直覺著自家兒子算聰明小孩,誰知道在人家安文野旁邊簡直就……唉,不忍直視。
“孩子還小,哪有什么聰不聰明的。”安然嘴上謙虛,心里卻暗爽不已。她覺著,她的閨女,可能遺傳到她爸的智商了。
別看石頭剪刀布是小游戲,可一歲多點的孩子能搞懂游戲規(guī)則就非常非常不錯了,她閨女還能根據(jù)前三把摸索出對方,尤其是一個成年人的出拳規(guī)律,這靠的是啥?
一把兩把是運氣,連續(xù)十把那就是她已經(jīng)摸清對方出拳規(guī)律!
規(guī)律是一個接近科學(xué)的東西,考驗的是邏輯思維能力和迅速的應(yīng)變能力,安然自詡有點小聰明,可也掌握不了對方出拳“規(guī)律”這個東西,她覺著,等晚上宋致遠(yuǎn)回來她得好好問問,或許高智商的人更懂?
然而,一直等到天黑,孩子爸也沒回來,快九點孩子們都睡了,胡光墉來告訴她們,說宋致遠(yuǎn)又出差去了。具體去哪兒,干啥都沒說,安然就知道,估計是上一個項目又有進(jìn)展了。
一個項目未完,下一個已經(jīng)交到他手里,真是日理萬機·宋大工程師啊。
***
普法講座的效果是立竿見影的,接下來幾天安然再也沒聽說大院里誰家孩子出去打架斗毆的事了,可新的問題又出來了——孩子們不怎么出門,可把大院折騰個人仰馬翻,枇杷樹讓他們爬斷了,葡萄架讓他們拆了,就連圍墻也讓他們爬得狗啃似的,每天一抬頭就是一溜兒臭小子騎在墻頭上,要么往大院里扔土坷垃,要么往外頭大路上吐口水……
陳文慧不是愛養(yǎng)花嘛,還把花養(yǎng)到了工會辦公室門口,一溜兒全是她的蘭花寶貝。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寶貝們好不好,該澆水澆水,該捉蟲捉蟲,下班最后一件事是看花,生怕夜里刮風(fēng)下雨傷了她的寶貝,必須一盆一盆的抱進(jìn)辦公室里。
可現(xiàn)在,她蘭花剛開出的幾朵花苞讓人摘了。
雖然沒啥名貴品種,可那也是她的心血啊!比讓人當(dāng)韭菜割了還郁悶,老太太氣得喲,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安姐,你說這都是哪個缺德孩子干的啊?”陳媛媛現(xiàn)在習(xí)慣啥事都問問安然。
就連牛正剛也說:“怕不是這些孩子閑著沒事干,又閑出屁了吧?”
安然十分贊同,這些熊孩子,不在外頭闖禍就來禍害自己人,真是閑的!看來必須得找點事讓他們干干才行,暑假還有二十多天才結(jié)束,再這么霍霍下去,二分廠都要被他們拆了。
可大院公共廁所和垃圾堆已經(jīng)每天排十個孩子打掃了,掃地也有八個人干了,剩余那么多勞動力,必須干點什么才行。
放眼望去,全城還有好些插隊回來的初高中畢業(yè)生沒工作呢,安然想找點事給他們做也不容易,總不能也去挑大糞吧?
這天,包淑英回小海燕去了,安然帶著小貓蛋準(zhǔn)備出去溜達(dá)一圈,想想辦法。
剛走到大門口,看見一對年輕人笑瞇瞇的看著她:“安干事好!”
女同志從兜里掏出兩枚紅色的帶大“囍”字的水果糖遞給小貓蛋。
貓蛋饞得口水都快滴下來了,但她不吃,只眼巴巴看媽媽,意思是“我可以吃嗎”,因為媽媽昨天晚上剛跟她講過小紅帽的故事,亂吃別人東西可是會被大灰狼吃掉的哦。
“阿姨給你糖糖,拿著吧,謝謝阿姨喲。”安然以為是二分廠的職工,她時不時會下車間,估計是見過的。
小丫頭這才接過來,“蟹蟹,姨姨。”
女同志笑得花枝亂顫,這孩子咋這么懂事呢?
安然跟他們聊了幾句,可聽著女同志怎么也不像二分廠的職工,“你們好,你們是……”她實在是沒印象,在哪兒見過他們。
小伙子“嘿嘿”一樂,摘掉頭上的綠軍帽:“你看,想起來了嗎?”
安然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芝麻大餅的形象來,“你是徐建東?”
“到!”徐建東“啪”敬了個禮,正步走得哐哐哐的,板寸頭精神得不得了,臉上雖然還有青春痘的印記,可洗得干干凈凈,一身綠軍裝一點油污也看不見,哪里還有當(dāng)初機修邋遢王的影子?
“行啊徐建東,就你現(xiàn)在這精氣神你媽也不一定認(rèn)得出。”安然打趣兩句,“你愛人怎么稱呼?”
女同志立馬學(xué)著徐建東“啪”一聲,“報告安干事,我叫黃詠梅,是陽三棉一名紡織女工。”
看來,這是聯(lián)誼會后第一對修成正果的,這年代結(jié)婚一般很快,相親后處幾個月,合適就扯證,很少有愛情長跑的。
一行人出了廠門,往馬路上走。原來,黃詠梅的父母都在市火柴廠,有職工房,徐建東的條件在陽鋼不符合分房要求,當(dāng)然也沒房子分了,只能跟愛人一起搬回火柴廠宿舍去住,小兩口現(xiàn)在可真是蜜里調(diào)油。
安然正好跟他們一個方向,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火柴廠。她原本以為,全市所有單位大院在暑假里必然都是熊孩子的天下,要么上房揭瓦,要么掘地三尺,總不會閑著的。可這兒的孩子,對,是沒閑著。
人一個個排排坐,正在糊火柴盒呢!
見安然驚詫,黃詠梅介紹道:“我爸他們廠廠能高,幾十萬件火柴沒盒子裝,就讓沒工作的家屬和放暑假的孩子來糊,給他們加工費哩。”
徐建東也咂吧咂吧嘴,羨慕道:“糊二十個火柴盒有三分錢,孩子們都樂意干著呢,我也想干來著,可手沒他們快,怪不好意思。”
這種手工活,基本沒啥技術(shù)含量,全靠熟能生巧,而且孩子比成年人占優(yōu)勢,因為他們手小,眼神也好,可以從各個角度把一個火柴抽屜翻來覆去的研究,大人手指頭粗,還不好操作。
幾十名青少年兒童,大的十六七歲,小的五六歲,都乖乖坐板凳上,嘴里說著話,手上卻“刷刷刷”的動著,做內(nèi)抽的,刷漿糊的,貼紙片的,貼木片的,貼商標(biāo)的,幾乎是流水線作業(yè),沒一會兒一個方正硬朗而光滑的火柴盒就弄好了。
安然嘆為觀止,她可算是知道怎么收拾大院那群熊孩子了。別扯啥童工不童工的,肚子都吃不飽還有力氣搞破壞,就該接受社會的毒打!
第36章三更合一
“來都來了,安干事上家坐坐吧。”徐建東小兩口熱情邀約,這可是他的紅娘啊,要不是安干事,他現(xiàn)在還在魚塘里等著劉小華垂青呢,哪能遇到這么好的愛人。
但他還算有點腦袋,從沒跟黃詠梅提過“前任”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