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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不黃燜雞?干鍋鴨?還是糖醋排骨?”
鐵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剛想說家里有這么多好吃的嗎,忽然發(fā)現(xiàn)小姨臉色不對,立馬反應(yīng)過來,小姨又要發(fā)火了,怪不得怎他吃不吃這么多好吃的,其實最想給他吃的是屁吧。
“姨,女同志不能老發(fā)火,對身體不好。”他還小大人似的,給安然臉上吹了口“仙氣”。
就是這口氣,讓安然覺出不對勁來,那是一種又麻又辣的,還帶著股子孜然甜的味道,很像后世一種風靡大街小巷的垃圾食品——辣條!
“你嘴里嚼的啥?”
“好吃的呀。”鐵蛋張嘴,露出一個尤帶紅油的嘴巴,呼哧呼哧”扇了幾下,浮夸死了,“好辣呀!”
“哪兒來的辣條?”
“姨你知道這叫辣條啊,可好吃啦,是最近新出的一種零食,特時髦。”
安然心說,這一定是哪位穿越人士的杰作,因為真正的這個味道的辣條要到九十年代才會面市。這家辣條很有名,味道也很獨特,她肯定不會聞錯。
聽鐵蛋說是在外頭巷子里買的,價格特貴,三分錢一根,但好在紅油翻翻,集麻、辣、甜、香于一身,確實很受孩子們歡迎。難怪最近聽不見孩子們搗蛋了,原來是買辣條吃去了。
“吃可以,但不許吃太多,這玩意兒上火還不衛(wèi)生,要是吃壞肚子我就拉你去衛(wèi)生所,狠狠地打一針。”這家伙最近最害怕的事就是打針,打預(yù)防針的時候幾個醫(yī)生都按不住,連帶著小貓蛋也有樣學(xué)樣,看見白大褂就躲。
正說著,貓蛋也背著手進來了,“媽媽,辣辣。”
安然趕緊給她喂了幾口溫開水,但小丫頭還是叫辣,一張小嘴辣得紅艷艷的,舌頭小狗兒似的吐著,安然只能用涼水給她漱口才好一些。這孩子從小就愛吃辣,八九個月大人吃青椒炒雞蛋不讓吃還哭呢,現(xiàn)在只要不是辣得過分的東西她都喜歡。
“傻寶,吃不了辣不會少吃點啊。”
“香香。”
“姨你明天能給我六分錢嗎?我買倆辣條……”鐵蛋話未說完,小貓蛋就舉著手“我我我”的叫,生怕沒她的份。
安然無語,辣條這種東西,哪個孩子能拒絕呢?反正就連她現(xiàn)在也想吃兩根,要求孩子一口不許吃,她也做不到。與其讓他們出去瞎買,不如自個兒做給他們吃吧,至少衛(wèi)生啊,還能控制辣椒的量,省得吃壞肚子。
想到就行動,下班后安然就兜著小貓蛋去了趟自由市場,這兒的東西很齊全,尤其是各種調(diào)料,在副食品商店要等很久才能湊齊,在這兒只要有錢就行。
“媽媽,辣辣。”小貓蛋指著不遠處一個袖著手的中年人說。
只見他大熱的天居然穿著軍大衣,腰身胖鼓鼓的,也不知道夾帶了多少東西。
男人見她們過去,立馬掀起衣服一角,“掛面粉條大妹子要嗎?”
都是經(jīng)過加工的面食,掛面這些家里還有,但他的粉條跟農(nóng)民自家做的不一樣,居然是難得的東北寬粉條,泡發(fā)以后得有三四公分那么寬,要是用來燉雞啥的,簡直絕了!安然一口氣買了兩斤。
“媽媽,辣辣。”小丫頭知道今兒就是來買做辣條的原料,一路不知道念了多少遍這兩個字,復(fù)讀機似的。
安然剛想說伯伯這兒沒辣條,忽然那男人就從懷里掏出一把寬面條來,上頭很多皺巴巴的豎條條。
“牛筋面?”
“哎喲大妹子有眼光,這還真叫牛筋面。”
安然終于知道貓蛋叫啥了,因為她覺著這個皺巴巴豎條條的面條像辣條,這種面石蘭山區(qū)沒有,倒是中西部那一帶很常見,因為它相當勁道,相當滑爽,后味那也是相當?shù)拇枷悖浇涝较悖o娃娃們做零食很經(jīng)得住吃。
“行吧,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有辣條,當然得有解辣的,安然本來打算去百貨商店買幾根冰棍。
“冰棍兒啊,賣完了,這幾天秋老虎厲害,半天就全賣光了。”街角二門市的阿姨說,“小安你要的話,我明兒給你留幾根,但你得早點來。”因為百貨商店的冰棍也是當天去冰棒廠現(xiàn)批的,沒有冷庫或者冰箱,當天批來裝進墊著棉被的箱子里,賣不完就會化。
“這不,多可惜啊。”
安然順著阿姨的視線,發(fā)現(xiàn)柜臺上放著一只鋁皮桶。
“瞧見沒,今兒中午剛從冰棒廠批的冰淇淋,說是京市很流行,他們也是剛開始試做,半天賣不出去都要化成水了,可惜喲……”
安然忽然想起來,她不是有冰箱嘛!宋大工程師花了三天時間給她組合出一臺能保鮮還能冰凍的電冰箱啊!家里的菜和肉基本是現(xiàn)吃現(xiàn)買她冰凍那邊基本就沒用過,凍冰淇淋正合適啊。她走過去看了看,有大半桶呢,奶白色的半液體散發(fā)出迷人的香味兒,小貓蛋立馬就“nienie”念叨上了,這可是她迷戀的味道啊。
“是有股子奶腥味,你閨女要喜歡就提回家吃去吧。”阿姨人很好,小聲道:“反正扔了也可惜,趁著還沒全化,還能吃。”
這年頭的冰淇淋很實在,奶粉放得特別多,安然很喜歡,但也不好占人便宜,問要多少錢,阿姨謙讓半天說那就給一塊錢吧。
沒辦法,實在是東西貨真價實,進價就很貴,一塊錢連十分之一的本都回不了,這便宜不占也得占了。
小貓蛋那個開心喲,一會兒“辣辣”,一會兒“nienie”,連念帶唱的,高高興興回了家,哪知道宋致遠居然也回來了,行李包放在客廳,人不知道去哪兒了。
小丫頭精著呢,看見行李包就知道是爸爸,又“啊啊”叫起來,開心都快從臉上溢出來了。安然先給她盛一勺冰淇淋,讓她坐著慢慢吃,她得把牛筋面泡發(fā),順便將各種調(diào)料用香油炒一下,炒得整個樓道比人國營食堂的后廚還香,這才和牛筋面煮一起,用小火慢慢的燉,好讓“辣條”入味。
就這么一會兒工夫,她們家又成了大院的名人,許多孩子吸著鼻子,都快饞哭了。
宋致遠也不例外,他剛洗完澡回來,一路上遇到的鄰居都說“宋廠長你家屬給做好吃的呢”,一進門就被那麻辣味嗆得直打噴嚏。
忽然,他的大手被一只暖暖的小手拉住,“爸爸,七——辣辣。”嘴巴辣得紅艷艷的,不停的吐著舌頭,眼睛里還是滿滿的焦急,生怕他來晚了吃不上。
那奶聲奶氣,那真情實感,宋致遠心頭仿佛被什么擊中,那是他長久以來不敢碰觸的東西。
“這邊有不怎么辣的,要不要嘗嘗?”他的妻子安然同志,指著小飯桌上兩盆紅通通的“面”說。
“我姨父肯定沒吃過,這是現(xiàn)在最時髦的零食辣條,特爽,是吧妹?”雖然味道比外頭買的淡了很多,小姨怕他們吃壞肚子,辣椒放得少。
“嗯吶!”
倆孩子辣成了猴子屁股,還得眼巴巴看著他,就差在臉上寫“你快試試吧”。
嗯,那是種什么味道呢?麻,辣,甜,香,各種味道在他舌尖化開,腦海里仿佛炸開了煙花,五顏六色。
“水水。”小貓蛋還把自個兒奶瓶抱過來,建議他要是辣的話可以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