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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致遠不答反問:“有事?”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怕你忘了,來提醒你一聲,打算啥時候去京市啊,我好讓顧秘書給你訂票。”
他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宋致遠送走,遠遠的送走,千萬不能讓他留在陽城。京市可是首都,他去了那邊先學習一段時間,他再想辦法給他借調啥的留那邊……想想真是羨慕得牙都酸了,能留在京市工作,那得是多好的事啊!
有人想整宋致遠,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不想讓他留在陽城,可又不敢弄得太過分太難看,所以只能把他送得遠遠的……害,倒是便宜了他。
宋致遠面上無波,“走之前我需要先給家屬安排工作。”揚了揚手里的牛皮紙資料袋,上頭印著紅色的“陽城市勞動局”字樣。
第29章三更合一
難怪這幾天都不見人,原來是給家屬調檔案,跑工作去了。劉解放心里大大的松口氣,只要不是走之前出幺蛾子,去了京市管他干啥呢,反正翻不了天,就算翻了天那也跟他沒關系不是?
“那跑得怎么樣了?”
宋致遠皺眉,很焦灼。
他就說嘛,這年頭工作哪有那么好安排,這大院里翹首以盼等工作的家屬,沒一千也有八百,他去哪兒弄?
“小宋啊,要不這樣你看成不成,我也知道不給家屬安排工作,這一家子上有老下有小的你也走得不安心,要不我給她安排進廠里怎么樣?”只要能送走他就行。
“什么崗位?”
“崗位嘛,現在暫時不好說,我明兒會上跟領導班子提一提,就是豁出我這張老臉也要讓人事處想想法子,你先準備好行李,我讓顧秘書幫你買明天的火車票怎么樣?”如果能綁,他真恨不得把他綁上火車,何須跟他商量!
宋致遠很固執,“那我等聘用文件下來再走。”
說著,頭也不回的走了,拎著牛皮紙袋……意思是還要去跑工作?!
劉解放都快被這榆木腦袋急死了,他在市里啥熟人都沒有怎么跑?這不是天天白用功嘛!再這么跑下去,哪天才能離開陽城?如果連這樣的小任務都完成不了,劉解放覺著自己的仕途也要走到盡頭了。
得,必須立馬給安然同志辦工作!
可是,二分廠效益不怎么樣,規模也不算大,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的事兒,給她安插進哪兒呢?她一農村婦女,沒有任何技術基礎,要做技術崗位肯定不合適。
那要不掃廁所?雖然清閑,可說出去難聽啊。
食堂?可她上有老下有小,一天得往家里偷多少吃的啊?一想到相當于給廠里養了只母老鼠,劉解放就渾身不得勁。
劉解放一天想不出來,宋致遠就一天不提走的事兒。每天不是在跑工作就是在跑工作的路上,就連胡光墉也看不下去了,把他叫去辦公室狠狠的說了一頓。
于是,三月底,安然的工作安排就下來了——工會干事,還是負責婦女工作和財務工作的委員。
拿到蓋了各個部門紅章的聘任書,安然笑得很開心,不是主席也沒關系,至少她現在也是市級大廠有正式編制的職工了不是嗎?
而宋致遠,終于收拾好兩包行李,被劉解放一行人,熱情的送上了開往京市的火車。
***
早上七點鐘,安然準時醒來,給小貓蛋把完尿繼續塞回被窩里,她才開始洗漱刷牙上廁所。今兒是她到工會上班的第一天,昨兒報道的時候領到一套天藍色的工人裝,筆挺得像一顆青松,再把兩根辮子垂在耳后,那簡直就是一朵年輕漂亮的小廠花。
這不,她一走出大院,就有青年頻頻回頭更有甚者吹起了口哨。
工會和廠辦都不在廠房所在的樓,而是單獨一排低矮的小平房,五間小房子工會只占了一間,剩下兩間是廠辦的,一間是綜合辦,還有一間則是保衛科,可以想見,工會辦公室得有多小。
可等她真正跨進門才發現,說“小”那都是客氣的說法,應該叫“逼仄”才對,十平方的房子里有五張桌子,還有些亂七八糟的舊報紙、紅布標之類的雜物,堆得她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而五張桌子上擺的全是東西,只有一張稍微少一些,估計就這張是沒人坐的。
眼看著都八點半了,左右廠辦和綜合辦的辦公室陸續來人,工會這邊還是一個人也沒有,安然開始懷疑他們今兒是不是有啥活動,出外勤了?
這時,一個瘦條條的小姑娘小跑進來,“來了來了,您就是安然同志吧?我叫陳媛媛,咱們部門還有一個叫牛正剛,一個叫王建國的……以及陳副主席,他們今兒都下車間慰問去了,陳副讓我先回來幫你打掃一下辦公室,他們待會兒中午飯之前一準回到。”
小姑娘說話噠噠噠的,跟打機關槍一樣,看得出來是個利落人,“你先坐著歇會兒。”拎起水桶和抹布就出去了。
安然笑笑,估計她這“關系戶”已經深入人心,整個部門出動的外勤就為了她入職也得回來打掃衛生,她是該說自己聲名在外呢?還是宋致遠厲害?水打回來,倆人一起把五張桌子上的東西收拾好,文件該歸檔的歸檔,扔的扔,再把地拖干凈,窗臺擦下厚厚一層灰,一個上午就過去了。
通過聊天,安然知道工會現在的副主席叫陳文慧,是個五十出頭的老太太,其余四個人,陳媛媛是組織委員,牛正剛是青年團委這塊的委員,王建國負責文體活動,安然負責財務和婦女工作,分工倒是挺清楚的。安然喜歡這樣分工明確的部門,這樣大家各干各的,有分工有協作,互不干擾。
當然,聽說工會來了個新委員,右邊綜合辦的同志們端著搪瓷茶缸子,夾著報紙來了好幾個大老爺們,就聽她倆聊天,賞心悅目。右邊的廠辦,那叫一個忙碌,進出都是夾著文件,要么蓋章,要么批示的,壓根沒時間跟他們胡扯。安然特別留意了一下,顧慎言還在里頭忙碌著,不知道他這自封的工會主席啥時候上任,她真想看看他坐哪兒。
陳文慧帶著牛正剛和王建國,終于還是趕在中午下班前回來到,大家互相認識一下,隨便聊兩句閑就各回各家,下班了。
總體來說,安然對自己這份新工作很滿意,步行上班也就三分鐘,這與后世動輒一兩個小時的通勤時間比,她簡直都幸福得沒邊了,更何況還有親媽幫著帶娃,男人工資獎金一分不剩的上交,她覺著自己這小日子過得挺不錯。
小貓蛋一直睡到九點多才醒,姥姥給她穿衣服洗臉漱口,再喂一碗香噴噴的奶粉,抱出去玩到媽媽下班,也沒覺著哪里不對勁,包淑英是真想給閨女減輕負擔,米飯饅頭先蒸好,菜摘好洗好甚至切好,安然到家只用炒炒就能吃。不過,下午安然還是請了假,讓廠里給開了介紹信,先上派出所。
鐵蛋的爸爸姓啥安然可一點也不在乎,因為老婆難產死后他連帶著一家子對新生兒不聞不問,單憑這一點就不是個東西,姓他的姓簡直就是在侮辱用命換兒子的大姐。
當然,她也征求過鐵蛋的意見,他堅決表示要跟姥姥姓,以后做姥姥的捧盆人。
ok,那就好辦,大名她早就想好了,包文藍。
“文”字不用說,肯定是希望他多學文化知識,“藍”就是希望他純潔如藍天,永遠保持一顆赤子之心。
結果,鐵蛋一臉討好:“姨,我能跟他們一樣,叫包大華嗎?”
安然:“???”
“那包建國呢?”
安然:“!!!”孩子,等你二十年后發現華國人里抓一把,發現十個人里有五個建國三個海濤的時候,你會感謝今天的小姨。
最后,鐵蛋一臉不情愿的妥協:“包文藍也可以,但我不要藍色的‘藍’,一聽就像個女的,我要野狼的‘狼’。”
“包文狼,你咋不叫聞狗聞貓呢,最后給你一次機會,改成籃球的‘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