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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張不料錢嬌娘如此細致,他支吾道:“有幾個被王隊長叫走了,奴才也不知他們去了哪兒。”前兒侯爺就要了花名冊去,隔了兩天好幾個人就被王勇侍衛隊長給叫走了,說是侯爺之令。丁張也不敢多問。
邢慕錚這是吃了虧,把府里的下人們都查了一遍?錢嬌娘挑了挑眉,清雅絞了絞手中的帕子。
劉英與田林文自暢開的大門中走進來,“喲,這兒怎么這么熱鬧!”
錢嬌娘忙笑著迎上前,“姨父姨媽來了,快請里邊坐。”
劉英自得知她被休后心境全變了,也懶得與她假笑,“你這是在……”
錢嬌娘道:“侯爺前陣子生了一場大病,認為下人們伺候有功,便叫我打發些賞銀。這不正好要賞呢,姨媽既來了,不如姨媽來主持罷,我又沒見過什么世面,叫我賞怕鬧了笑話。”
劉英愣了一愣,丁張忙上前道:“夫人,爺確實交待了,這銀子必須由您來賞給下人們,況且姨老爺姨太太遠來是客,咱也別勞累了老爺太太不是?”這丁張本事興許沒有周牧大,但此人有個好處,梗了脖子認主子,死心眼。他是錢嬌娘一手提拔上來的,若沒有錢嬌娘,他壓根不能得到侯爺信任。雖然錢嬌娘身份特殊,但著實令人佩服,他也就認定了她這個主子了。
劉英暗地里惱火,這狗奴才,錢嬌娘都下了堂,他還沒眼色地去討好?
第六十九章
田林文對劉英使了個眼色,叫她靜觀其變。劉英便強笑著附和丁張的話,叫錢嬌娘莫要在意他們。錢嬌娘請他們里頭坐,田林文借故不進,錢嬌娘便讓人端了兩張椅子來給他們坐下,又叫清雅去烹茶來給二老。
“你且忙,不必管我們。”田林文道。
錢嬌娘笑道:“我有什么忙的,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丁管家,你看怎么發就怎么發,我與姨父姨媽看著。”
丁張聽了,忙叫人將錢嬌娘的椅子端來,放在劉英身邊。錢嬌娘坐了,對著劉英一笑,劉英沒理她,只看底下的奴才不免有些激蕩,這么多奴才,全是她外甥的家仆,以后他們要是成了這侯府的主子,那得有多美。
丁張躬腰稟道:“夫人,爺說近身伺候的賞二十兩銀子,其余下人賞十兩,問您意下如何?”
錢嬌娘還未開口,田林文先驚訝搶話了,“多少?二十兩?”這都是他大半年的脩金了,居然就這么大手一揮賞給奴才?
底下也是一片嘩然,二十兩,十兩!天老爺,他們竟能得那么賞銀!
“是二十兩了,姨父是不是嫌太少了?”錢嬌娘一轉頭,對丁張道,“那便近身伺候的每人三十兩銀子,其余下人賞二十兩。”她只當是離開前積德了。
家仆們全都眼睛發亮,左右激動竊竊私語。夫人比爺還好,一張嘴又多給他們十兩銀子!
他哪里說是嫌少了?他是嫌太多了。田林文傻了眼,這敗家娘們都已被休棄了,怎還敢這么獅子大開口,張口胡說。
丁張似一點兒也不意外,立即點頭叫人去準備,四個小廝扛了兩個箱子放了上來,打開一看,全都是明晃晃的銀元寶。劉英探頭一看咽了口水。清雅端著茶出來,一瞟眼道:“丁管家,你這就打算直接塞人銀子,也不叫拿個荷包裝上。”真真俗氣。
丁張嘿嘿笑道:“清雅姑娘說的是,我下回注意。”
“對了,我上回叫你賞的那馬夫五百兩,你賞了么?”那第一個找出蠱人的下人。
“早已聽您的令賞了,那馬夫替自己和他媳婦兒贖了身,要回家去做買賣,侯爺已答應了。”
五百兩?給一個下人?這錢嬌娘怕不是瘋了吧?劉英眼珠子差點就瞪出來了。
錢嬌娘聽了只擺擺手,叫管家趕緊發銀子。
劉英忍不住開口了,“錢氏,慕錚說了賞二十兩銀子,便是賞二十兩,你怎么還能亂來?他是爺還是你是爺?”
這新來的姨太太怎地這般招人嫌,花的又不是她的銀子,她這么心疼作甚?她壓根不知道這其中艱難,拿不到這賞銀的多數都去見閻王了,她今兒早晨怎不去瞧瞧那處刑場面!看來往后跟著效忠侯爺夫人就準沒錯了,否則非但賞銀拿不到,一不小心就要去見閻王!
錢嬌娘道:“爺自是爺,我不敢亂來。”
丁張笑道:“姨太太有所不知,老爺交待了,這事兒夫人最能作主,若夫人說加賞銀,便就加賞銀。”
“你……”這管家怎地處處與她作對?劉英就不明白了,錢嬌娘已不是夫人了,他還一口一個夫人,叫得好聽!
田林文對劉英搖了搖頭,劉英忍著不出聲了。
丁張便拿著名冊薄,念一個上來一個,個個上來對錢嬌娘磕一個頭,然后笑嘻嘻地領著大元寶下去,近身伺候的人不多,丁張算,清雅也算,阿大和王勇等人都不見在其中,他們應是邢慕錚另外打賞的。只是還有一個人,錢嬌娘卻不見人,她問道:“侯爺屋里的香月姑娘,怎地不見人?”莫非是抬成主子了,不在奴才里頭?
“香月姑娘,也被王隊長叫走了。”丁張答道。
“領哪去了?”
“這、奴才真不知道。”
錢嬌娘沉默了一會,又叫他繼續發銀子。等最后一個老張頭也拿到銀子,兩箱銀子正好用完,一個元寶也不剩。錢嬌娘瞇了眼,這是巧合么?她將賞銀加到三十兩二十兩的話是隨口亂說的,怎地就剛剛好箱子空了?
丁張對錢嬌娘道:“夫人,銀子都發完了,您可是要說兩句話兒?”
“銀子是你們爺賞的,我才不去那什么……”錢嬌娘扭頭看清雅,清雅非常善解人意地接話,“狐假虎威。”
錢嬌娘一撫掌,“對,狐假虎威!”
丁張附和著干笑了兩聲,“那奴才,去說兩句?”
“你去你去。”
丁張應喏兩聲,走到眾奴面前清咳一聲,眾奴見管家要訓話,全都垂手低頭不語,只是唇邊的笑意還壓不下去。懷里的銀子就似一團火,燒得他們心癢癢的。
“小的們,賞銀你們都拿了,可知道是誰的恩惠?”
“知道。”眾仆齊聲答。
丁張追問:“是誰?”
眾仆聲音大了,“老爺和夫人!”
“知道就好,你們瞅瞅你們的賞銀,看看有多少!不是我說大話,咱們作奴才的,拿到這么多賞銀,別說是整個玉州,怕是帝都城都找不出幾家來,你們都是祖上燒高香了,碰上咱們老爺夫人這么好的主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