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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有榮聿派的人把守,雖不至于不許太醫進來,但肯定要多折騰一番。
等太醫跌跌撞撞到慈寧宮,太后已經昏厥了。
太醫自感已經無力回天,不過斷氣之前總要試一試施救,于是說:“要么,先灌一碗生豆汁。”
生豆汁能解毒,但是此刻好像已經晚了。
灌下去一點反應都沒有,人都沒有嘔吐。
另一個太醫大搖其頭:“不不,毒物下肚,首先是催吐。這個……恐怕要黃金汁……”
黃金汁是糞水。
此刻要救命,也顧不得,亦趕緊從負責“官房”的太監那里弄了來,撬開牙關灌下去,“嗷嗷”地吐了一盆子穢物,但中毒太深,人已經兩眼上插,渾身抽搐。
她一枕、一床、一地……就連那一身莊嚴的皇太后朝服也沾染了臭氣熏天的穢物。旁邊服侍的御醫、太監、宮女,無不是暗暗作嘔,強自忍耐。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人的嘔吐和抽搐終于停了下來,太醫小小地松了一口氣,然后取了一根羽毛置于太后的鼻孔前。
那羽毛巋然不動。
太醫慣熟了的,一聲真情假意的長嚎:“老佛爺升天了!”
哭聲頓起,而其中夾雜著多少人的暗自松氣和暗自欣喜。
這隨著宮中敲響大喪的云板,飄散如云。
作者有話要說: 這種死法大家覺得爽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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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二更,完結。
萬字大長篇爽不爽?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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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努力寫短點的文呢,但是我的鍵盤做不到,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現在可以給我宣傳了。(保命狗頭)
第188章
昝寧接過慈寧宮的奏報, 冷笑一聲:“她以為一死了之,朕就不問她殺人之罪了?”
榮聿勸道:“畢竟是丑事,而且先帝遺詔已經焚了, 有很多事交代不清楚,將來反成疑案, 千秋萬代的遭人說道。”
昝寧忍了忍氣, 說:“無論怎么, 朕親額涅是死于非命,太后罪無可赦,朕不能還給她母后皇太后的身份, 將來祔葬于先帝身邊, 越過我母親的位次。”
榮聿想了想,說:“納蘭氏鴆殺圣母皇太后是板上釘釘的,罪無可綰, 廢為庶人,葬于先帝陵寢之外, 以謝天下;但關于邱德山的那個謠言, 是打先帝爺的臉,還是要給她正名。”
這一條本來就荒誕不經, 昝寧點點頭,又說:“既然如此, 太后納蘭氏廢為庶人,就不談國喪, 不需成服;而穎妃……邱德山的事確有構陷納蘭氏之嫌, 不過看在她已經遭納蘭氏毒手,追究就不追究了,以妃禮下葬亦可, 只是也不需皇室和民間為她服喪。”
榮聿點點頭:“是,今年年景總算好了起來,幾場大雨一下,農田里的龜坼緩解了,豆麥長勢良好,這樣一個豐年,若是讓百姓還要守國喪百日,不能嫁娶、不能歌舞、不能聽戲,真是憋死人了。皇上這是大仁大義。”
這家伙就一張嘴慣會說話。
昝寧笑笑,心想,軍機處還是得有張莘和那種直言不諱的才行,又想國家大難總算一件件過去了,接下來的用人也得一件件提上日程,譬如亦武那樣善火器的、趙湖楨那樣會團練的,各種人才都要廣泛吸納,得給國家一片蒸蒸的新景象來。
說白了,就是不拘一格用人才。
他緩緩地說:“國家這些年的亂象,確實要與民休息,接著呢,也要不拘一格地用人、辦事,把以往的積弊一件一件解決了,特別是不能像你哥哥那樣,全是畛域之分,也不能像劉俊德一樣,只講偽道學。人,有正氣,有才華,肯做事,就是好的。”
“朕的出身,在先帝諸皇子里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朕的額涅,一輩子謹小慎微,但那時候因為不愿意和納蘭氏同流合污,共同垂簾干政,所以遭了毒手。她出身是低微些,然而出身低微又怎么樣?”
榮聿太明白他想說什么了,笑道:“本來就是。一個人的出身,和她善良不善良、可親不可親、聰慧不聰慧、賢明不賢明沒有絕對的關系。大舜帝還是發于畎畝之中的呢,諸葛亮還是躬耕于南陽的呢,百里奚還是賣在集市的奴隸呢,可哪一個不賢明?皇上用人是這樣,其實選女孩子做妻子吧,也是一樣的……”
昝寧終于笑了笑,說:“欸,你心里明白就得了,不用一個個舉例子了。”
榮聿悄然一看,昝寧臉上那甜蜜而略帶羞澀的笑容,使得他又從冷血無情的帝王,變作了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榮聿頓時笑開了花:“明白,奴才一萬分明白。內務府一直緊鑼密鼓地備辦差事,雖然國庫不豐,但是一應禮節都會到位,一定辦得風風光光的。”
昝寧很認真地說:“皇叔,這件事就拜托你了。廢后景妃,是太后硬塞給朕的,保有她這個位分已經嫌過分;而李夕月不是繼后,不能按填房的規矩來。”
“是。”榮聿說,“這次為除納蘭國軒和太后納蘭氏出力的人不少,請旨加恩。”
昝寧笑著說:“一切都聽你的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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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給太后和穎妃服喪,對老百姓而言當然是莫大的好事,大家日子該怎么過還是怎么過,頓時顯現出一派國泰民安的景象來。
禮部則具奏,皇帝登基七年,大婚四年,宮中虛乏,中宮猶空,子嗣也少,要進行秀女的大挑,這一次由禮部出面的,自然挑的是嫁入皇家的女孩兒。文職筆帖式以上、武職驍騎校以上、年滿十三歲的姑娘都要經一輪挑選,落選了才能嫁入。
李譚氏在家絮絮叨叨:“看來你升官也不好。以前是筆帖式,姑娘根本沒機會挑進宮做娘娘,其實也不錯,入宮當差總有年限,將來嫁人總可以回娘家;現在升了廣儲司總辦郎中,看著是個四品官,結果姑娘倒又要參選了。誒,你說這個可不可以稱病不選的啊?大妞今年十八,熬過明年過了年齡,不就可以申請自主嫁人了?”
李得文撣著自己簇新的四品補服,補子上頭繡著一只鴛鴦,雖是按官制繡的圖樣,卻因是女兒李夕月的女紅,也顯出一些溫柔端麗來。
他笑道:“你呀,少操心。咱大妞這次必不能稱病。”
李譚氏抹著眼淚:“你看看你,只顧著自己升官,已經不顧女兒的幸福了。你以為進宮是好事?我聽說,咱們這位皇帝對天下百姓是仁義,但是對后宮可冷漠,前頭皇后么廢了,好容易有了個寵的妃子,死了之后的哀榮還不如個貴人。咱們閨女要是被選上去伺候這樣一個冷情薄幸的男人,還不如亦武那樣知疼知熱的好!”
“可別胡說。”李得文忙說,“亦武的老婆都有娃懷在肚子里了,你這話幾個意思?”
李譚氏說:“我知道亦武要做爹了,也就是一說嘛,本來……唉,說了也白說。”滿眼艷羨。
李得文欲要把女兒和皇帝之間的那些情.事告訴妻子,但又怕她大嘴巴話多,萬一為了顯擺說給她的手帕交們聽,可要糟糕——皇后之位是國家大事,能現在就胡說海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