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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議?他最可恨的一點就是把持清議!自以為是先帝遺詔的顧命大臣,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他在外頭一遍又一遍地說:先帝的‘御賞’印不過是當年皇帝年幼時暫且為憑,皇帝親政就該收回的。”太后瞇著眼,笑得很寒,“本來說得也不錯,不過,我怕你扼不住他,少不得幫幫你?!?
京中軍權在太后族人手中,清議則漸漸被皇帝及張莘和所控——太后暫時不知而已。
拿下一個輔政王,難點不在于拿下的過程,而在于按上罪名之后會不會引起嘩變,畢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而防止兵變更重于泰山。帝權也必須尋找其間的平衡。
昝寧點點頭說:“太后說得是。兒子想,京里九門提督衙門,舅舅家自是忠心耿耿的,余外健銳、神機、豐臺幾營,禮邸染指也不多,且均非要職。難處就在京畿他借口剿滅捻匪而駐扎不走的正藍旗軍隊,那是他妥妥的自家人?!?
太后沉吟不語。
昝寧陪著默然了一會兒,然后說:“駱天馳可以接手京畿駐防。”
駱天馳是張莘和的好友,當年也在顧命大臣的名單上,但在皇帝親政之后第一年的政斗亂局中,他被解除身上軍權,按了罪名發配軍臺,比張莘和還要慘。
這次借著張莘和回京的東風,駱天馳也被赦回,但無有大權。昝寧即是在幫他爭。
太后最后幽幽說:“好吧,他本是武職出身,便給他一個豐臺的提督也不過分。山東巡撫過后得換掉,這個位置可以給他?!辟p格開得更加誘人。
提督實權不大,但緊要時這京畿的兵權可以起到很大的力量。
這是太后給皇帝的交換條件。
“那么,拿到人之后,這罪名……”
昝寧道:“張莘和可以草擬。”
撕破了臉,罪名勢必不能輕。政斗里面,一般發作起來就得是你死我活的。
太后本來想提醒昝寧不要膽怯、不要過于寬容,但看這兒子沉靜的模樣,仿佛早已成竹在胸了,她心里反倒一陣打鼓,覺得哪里不大對,但是話已出口,和禮親王已經水火不容,開弓沒有了回頭箭,即便此刻覺得哪里不大對,她也不能收回成命了。
太后說:“可以,你掂量吧?!?
然后,叫了跪安。
昝寧回養心殿,火速頒發了改命駱天馳為豐臺大營提督的密旨,有了太后的“御賞”鈐印,這份諭旨立刻起效,不需再交軍機處明發。
他問內奏事處太監:“今日軍機處誰值夜?”
今日值夜是張莘和,而且劉俊德休沐,早早地離開了。昝寧亦打聽到劉俊德有一場燕菜席的大宴要赴,叫的局都打聽出就是上回那個長三堂子。
“叫起?!彼f,“朕要問江南的春汛?!?
晚上“叫起兒”多是急事。皇帝第一撥叫了戶部,談的是賑災,據聞戶部的白主事被罵了一通趕去部里核算賑款和修堤的銀子去了。
第二起叫了軍機處——除了告假的禮親王和劉俊德——除了張莘和之外,幾個軍機大臣莫名其妙地聽皇帝對江南的春汛發了一通瞎火,又纏著他們給個“方案”,不能讓陳如惠賑災的案子再重演。大家陪著脾氣不好的昝寧談到了幾乎半夜,強忍著哈欠,不知道皇帝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好容易聽見李貴過來提醒:“萬歲爺,不早了,大事留到明兒個再說吧?”
昝寧這才氣呼呼道:“你們都先跪安吧。”
于是大家伙又都莫名其妙地跪安離開了。
大自鳴鐘已經指到了正中的金字上,一只琺瑯鍍金小雀從鐘頂上的小門里探出頭,“瞿瞿”地叫了一陣,沉重的報時鈴響起來。
昝寧對李貴說:“叫茶房送茶來?!?
李貴賠笑說:“都子正了,萬歲爺安置吧?喝了茶,可就睡不著了?!?
“我已經睡不著了!”昝寧說,“我要喝茶,叫李夕月別躲懶,這會兒我要她陪著我?!?
李貴吞地一笑,就不再說了,顛顛兒地去茶房叫李夕月了。
李夕月睡倒也沒回屋睡,但是在茶房已經打起了瞌睡。李貴上前喚她:“夕月,夕月,萬歲爺叫茶呢。”
李夕月強迫自己睜開眼,忍不住就抱怨了一句:“這也太晚了……”
李貴笑道:“你受著吧!白荼出宮了,你也只好一個人擔兩個人的責。這會兒養心殿還真沒值得信任的空余人手,等八月增補新宮女,再給你挑幾個好的。萬歲爺還沒睡呢,趕緊泡點他喜歡的茶送過去,要能提神的。”
李夕月覺得應該泡安神助眠的酸棗仁茶給他這個“夜不收”才是,但被李貴督著泡了一壺龍井。
她打著哈欠,端著茶盤到了養心殿西暖閣里,進門只看見他的衣服上繡的金龍明晃晃的,余外一概看不清楚,連他是笑是怒都看不清,恨不得閉著眼睛給他端水。
近前了,被他暖暖的大巴掌揉了揉頭頂,還嘲笑她:“你看你個懶鬼,眼兒都睜不開了?是打算閉著眼給朕奉茶呢?”
聽聲音是心情不壞的樣子,李夕月果真閉著眼打了個哈欠,抱怨道:“主子熬夜,奴才也得跟著熬,道理不錯,只是——”又一個哈欠:“我這人貪吃貪睡,好像熬不得夜啊?!?
沒錯,以往派她幾次值夜,基本沒有能值到后半夜的,都是自顧自就挺尸睡了——換其他人,板子都該把屁股打開花多少回了。
昝寧把她往懷里一摟,自己坐在御座上,像抱小孩一樣抱著她:“你睡吧?!?
李夕月覺得不好意思:“萬歲爺,您讓我回屋睡不行么?”
昝寧說:“今日可是個大日子,我要你陪著?!?
李夕月實在熬不得夜,心想陪著就陪著吧。在他懷里睡覺雖然不如床上舒服,但也聊勝于在一旁立規矩,自己也就別挑三揀四的了。于是扭了扭身子,在他懷抱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小貓兒似的趴在他胸前閉上了眼。聽著他“怦怦”的有力的心跳聲,好像還分外催眠呢。
睡夢里,好像感覺他不安分的嘴唇不斷地在她額頭、眼皮、鼻子、嘴唇、耳朵上親吻,癢癢的、暖暖的,又舒服又不舒服。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臉,噘著嘴說:“讓人家好好睡嘛。”
“你好好睡。我就看著你睡。”他說。
一會兒,果然不親吻了,手卻不安分起來,先是輕輕捏她臉頰上的肉,接著又順著她脖子往下,一點點地吃她“豆腐”。李夕月轉了個身,胸貼過去不讓他的手來騷擾,他呢,頓了頓,另一只手又順著她的腿往上游走,最后又想從她褲帶里硬擠進去。
“哎喲喂我的爺!”她睜開眼,告饒也埋怨,“您今天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