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昝寧老老實實說:“我今天激動得睡不著。我要個人陪著。”
他睡不著,還得人陪著不睡。
李夕月心里好氣,笑著都是苦笑:“我已經備了酸棗仁茶,可以安神的。我去茶房倒一碗來?”
估摸著他還有所求。李夕月想:又不是頭一次,我又不是忸怩著不答應你。你要想要,趕緊地完事兒,也好讓我睡大覺去。
但皇帝還真不是想那事兒,只是等待時既激動,又無聊,亟需有個值得信任,且幫他散悶的人陪著。
他一低頭,看李夕月目光朦朧起來,說是惺忪吧,那眼神又款款的,媚答答直往人心里擊;說是勾搭吧,她又像是要睡,渾身都軟綿綿,在他忍不住親下來時還打了個哈欠。
“李夕月,你到底想干嘛?”他簡直氣得想掐她屁股了,板著臉問她。
李夕月眨巴眨巴濕漉漉的圓眼睛,覺得他屬于倒打一耙。
“萬歲爺,是您想干嘛呀——”她剛起了個頭,就被外面突然傳來的李貴的聲音給驚得停住了。
“萬歲爺!”李貴是驚喜的,“步軍統領衙門傳來的消息,成事兒了!!”
昝寧的眼睛仿佛突然亮了,星光似的還帶著閃,他顧不得懷里人剛剛似有似無的勾引,真個毫不留情地掐她一把:“快起身。”
李夕月齜牙咧嘴跳起來,見昝寧嘴角帶著笑,對外頭說:“李貴你快進來說!”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昨天的祝福!!
第138章
李夕月覺得自己像個妖妃, 勾引不成被皇帝義正辭嚴地趕開了。
她揉了揉眼睛,努力地規矩地站在一邊。
李貴喜盈盈進門,打了個千兒:“禮邸已經拿住了, 他嫌王府辦喪事烏煙瘴氣的,這段時光都陪著吳側福晉在別苑里住, 步軍統領衙門的人誆了他一下, 說軍機處有急奏, 他披了衣服罵罵咧咧出來了,當即被步軍統領衙門的人拿住,現在已經解送宗人府待勘了。”
“他說了些什么?”昝寧問。
李貴“呃”了一聲, 然后說:“禮邸當時冷笑了一聲, 問是誰承的旨意拿他。步軍統領衙門說是軍機處承的上諭。他說:‘我是為首的軍機大臣,軍機處有這樣的旨意我怎么沒有聽說?該不是那老娘們拿著先帝的御賞印糊弄人的吧?我是先帝顧命的輔政大臣,你們這些個人的眼睛里還有祖宗家法, 還有先帝的遺命么?僅憑一道亂命就矯詔竊權,不怕遭了天譴?!’”
昝寧哼了一聲:“他還在做夢!先帝遺詔許他矯詔竊權么?朕還在這兒呢!”
雖然已經是萬籟俱寂的深夜, 但要穩定政局, 這一夜注定不眠,接手權柄是頭等大事。
昝寧目光熠熠, 顯得非常精神,立刻吩咐李貴道:“內奏事處今日當值的太監全部叫起來。傳軍機處、內務府、宗人府。”
李夕月也一下子精神了, 但到底沒見過這樣的大陣仗,有些哆嗦:“萬歲爺, 這是西暖閣, 我……我還是避一避吧。”
昝寧見李貴已經出門給他吩咐事兒去了,他微微笑著說:“你就到西暖閣的梢間避一避。一會兒說的話,你也一道聽——這些事你不能全然糊涂, 全本西廂記你得放在肚子里。將來……”
將來她也不能只做個吃吃喝喝、把他伺候舒服了就成的賢后,如今這種局面,她得知道輕重,要能當他的助手,只可惜培養她培養得晚了,不過現在開始也強過沒有。
他提示道:“比如我先那一撥晚面,你以為只是談治河賑災?錯了,要看住軍機處那幾個有可能通風報信的人,還要給白其尉和徐鶴章機會,把禮親王的罪名討論梳理清楚,又不能落別人的眼,所以打發去‘對賬’,避避耳目。”
李夕月一直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此刻“山雨欲來風滿樓”,更是覺得腿軟,點點頭說:“好吧。”剛邁了一步,就撞在一旁的銅博山爐上,撞得倒抽一口氣。
昝寧恨鐵不成鋼地嘆口氣,親自過來扶著她,揉了揉她撞到的腿,又打她屁股一下,罵:“真是沒用的東西。多學著點,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李夕月自慚,骨嘟著嘴揭開里頭梢間的一道門簾。剛鉆進去,昝寧也跟著進來,說:“看你這模樣,打得不服氣啊?”
“哪有……”
話沒說完,就被找茬的大灰狼吻住了,摁在板壁上,捏著下巴毫不放松,侵襲完了才說:“我在呢,你別虛,也別怕。”
似乎被他賦予了力量,李夕月抬起紅撲撲的臉看著他:“我沒怕。”
昝寧的手指在她臉頰上摩挲了一下,又小小地親了兩下,說:“放心。”
這時候,聽見外頭有報名求見的聲音,他低聲說:“沒事的,你就坐在這里,實在困了蜷在條炕上睡覺也行。只要不發出動靜就好。”
李夕月此刻也沒有睡意了,乖乖地點了點頭。
皇帝從梢間回到了西暖閣里,李夕月聽見外頭參差不齊地給他請安磕頭的聲音。
昝寧首先問:“劉俊德呢?”
外頭一個人說:“嗐,在一家妓寮子的金屋里拿了正著。步軍統領衙門的那群丘八看稀奇,愣不肯把褲子還給他,笑鬧了好一陣,劉俊德的臉據說跟豬肝似的,最后許了五百兩,才換回穿著褲子上大車。”
暗自憋笑但憋不住的動靜響起來。
接著說話的人像是張莘和:“大臣這樣,確實也不成體統。先帝當年讓劉俊德顧命,實在因為他做得一手好道德文章,是打算讓他多多教導皇上的,哪曉得是這樣一個偽君子!”
軍機處的軍機大臣一般額定五人,還有兩個打簾子軍機也曾和禮親王走得近,但他們沒有裹挾得那么緊,這會兒知道禮親王和劉俊德都要倒霉了,自然首先是摘開自己,一個一個都在唉聲嘆氣,然后討伐禮親王的擅權和劉俊德的無恥。
昝寧說:“他們既然如此無恥,我們也沒什么好說的。這兩個人罪大惡極,早已非一日兩日,這次太后重新和朕宣示先帝遺詔,特別將‘顧命大臣若朋比為奸,不獨上蒼治之,兼朕御賞之印可治之!’重點誦讀給朕躬親聞。太后懿旨既下,朕也深以為然,明發上諭已經備好了,今日諸部商討,明日便可發天下知之。”
上諭是白其尉和徐鶴章幫著擬定的,兩個人刀筆極有力量,將禮親王和劉俊德欺妄皇帝與太后,專擅跋扈諸事跡,乃至喪中使妾室懷孕之罔顧人倫,硬保吳唐之不念國法尊嚴等等,都化作罪名,按在了他們倆的身上。
昝寧又說:“禮親王先革除王爵,送宗人府待勘,刑部會同大理寺共審。此外,京畿的正藍旗人馬——”他瞥了瞥榮聿:“貝勒榮聿也是正藍旗的主子,就辛苦接管下來。豐臺大營會同點數人數,劃片發餉。”
這是分散軍權,以餉治人。
“直隸各提督嚴陣以待,若有不安分的地方,就直接把正藍旗下兵丁遣送吧。”張莘和補上了一句。
昝寧點點頭又說:“大理寺先封王府和劉俊德家宅,明日辰初就查抄。”
連勾搭外人、轉移財產的機會都不會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