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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妤費力的睜開眼,聲音都在打顫,“團崽,快去叫紅豆來。”
團哥兒先是一愣,隨后立馬溜下床,只穿了一件單衣,連鞋子都沒穿,赤著腳就往外跑。
容妤死死掐住掌心,靠著那點
尖銳的痛意才勉強保持了清醒,突然身下一股熱流涌出,容妤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強忍著那股絞痛,罵娘的心都有了。
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痛經!
她前世身體倍兒棒,從未有過這種困擾,可她忘記了,原主這副嬌小姐身子可禁不起折騰。
原主自小身體就不好,為了讓她好好修養,大部分時間都是住在氣候宜人的南城外祖家,后來一路奔波到淮安,加上又憂思過度,生產的時候更是大出血堪堪撿回一條命,養了這幾年元氣到底還是傷著了,她來了之后雖然偶爾也感覺到困乏疲怠,但都沒放在心上,今日疼成這樣肯定是吃了螃蟹加上又淋了雨的緣故。
容妤“嘶嘶”抽著涼氣,是真的想罵自己作死。
等紅豆匆匆趕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容妤滿頭大汗臉色煞白的場景,紅豆臉一白,“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來月例了,”容妤斷斷續續憋出幾個字,“去請大夫。”
她覺得已經快撐不下去了,以前聽說有人痛經痛到昏厥還有些不理解,現在自己經歷了才知道,昏厥算什么?能撿回條命就算不錯了。
紅豆慌忙點頭,顯然她也知道原主有這個毛病,只是沒想到這次會這么厲害,抽著鼻子,“小姐你再忍忍,我馬上就去。”
說完趕緊往外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看著眼淚汪汪的團哥兒叮囑道:“小少爺,你乖乖的,別亂跑。”
團哥兒抽著鼻子點頭,趴在容妤身邊死死的盯著她,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見了。
眼見紅豆出去了,容妤這會兒已經有些神志不清,勉強沖團哥兒笑了笑,“別怕,阿娘沒事。”話剛說完,只覺得又一股尖銳的痛意自腹部傳來,容妤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歪頭暈了過去。
團哥兒頓時慌了,撲在她身上大哭了起來。
這邊紅豆一頭扎進了雨里,出了門,看著寂靜且空無一人的街道卻生出一絲無措,冰涼的雨水浸入衣襟,頓時冷得打了個寒顫。
大夫住在東街,就算她這會兒跑去,來回怎么也得大半個時辰,家里就留了小少爺一個人,要是有什么萬一......
紅豆緊抿著唇,轉身就朝隔壁跑去。
“有人嗎?天樞大哥?
開陽大哥?殷公子?”紅豆死命的錘著門,也顧不得是半夜了,只管扯著嗓子喊。
不消一會兒,那扇緊閉的紅木大門就被人打開。
“天,”紅豆一喜,剛要喊人,就發現來開門的這個人自己并不認識,不由得心焦,“這位大哥,請問天樞或者開陽在府上嗎?”
今日上值的是開陽手下的侍衛小六,見門口女子十分狼狽,口口聲聲叫著兩位老大,小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是?”
“我是隔壁府上的,我家小姐病了不大好,想麻煩人幫忙請一下大夫,”紅豆語帶哀求,“能麻煩您幫忙叫一下天樞大哥嗎?”
隔壁府上的?
小六眸光一變,立馬道:“你等會兒,我馬上去叫。”
不一會兒,紅豆就見那位小哥匆匆出來了,身后還跟著天樞。
“紅豆姑娘,容娘子怎么了?”天樞出來眼見紅豆狼狽的樣子,不由得也是一驚。
“小姐不大好,天樞大哥,我腳程慢,家里只有小少爺一個人我不放心,能麻煩您忙著走一趟請大夫嗎?”紅豆見了他仿佛見到救星,哽咽著嗓子開口。
“沒問題。”天樞一口應下,小六早就極有眼色的去牽了匹馬,“你家小姐可有相熟的醫館與大夫?”
“東市永安巷頭一家,祁大夫”紅豆趕緊道,后又加了一句,“要是祁大夫不在家,隨便找個醫館也行。”
天樞點點頭,一邊翻身上馬,一邊道:“你先回去,我馬上將大夫請來。”
紅豆再三道謝,才擦了把眼淚往回跑。
*
容妤迷迷糊糊中只覺得身上冰火兩重天,埋在大腦深處的記憶走馬觀花般的在腦中放映,滿地鮮血殘肢的酷烈場景,哪怕明知是夢境依舊讓人忍不住心生戰栗,容妤眉心緊皺,抓著薄被的手指捏得有些泛白。
“祁大夫,我家小姐沒事吧。”紅豆看著床上的人兒不安顰起的眉,神色有些焦急,但觸到床邊安靜施針的白胡子老翁時,再多的話都給憋了回去。
“好啊,怎么不好?”祁大夫慢悠悠插著針,嘖了兩聲,“你家小姐身體可好了,再吃兩筐螃蟹都沒問題。”
紅豆張了張嘴,看著他那一排閃閃發亮的銀針,沒敢吭聲。
這些年她們與祁
大夫打交道的次數不少,別看他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脾氣可不怎么好。
“調理了這么些年,眼下倒好,幾只螃蟹全給我吃回來了。”祁大夫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一邊施針,一邊碎碎念,“老夫行醫這么多年,不說妙手回春絕世名醫,但勉強也算藥到病除吧,沒想到招牌就砸你們家小姐手里了......”
紅豆賠笑,“哪能呢,祁大夫您醫術精湛,就算華佗在世也不過如此。”
當年小姐生產大出血,幸好碰見了這位祁大夫,不然老早人就沒了。
祁大夫斜了她一眼,“少吹。”
隨后又嘀咕,“吃螃蟹都不叫我,這年真是白疼了。”
紅豆:“......”
過了一會兒,大概是沒人說話,嫌無聊,祁大夫咳了兩聲,“紅豆丫頭,門口那小子你打哪兒找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