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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于醒了之后又在被窩里眠了一會兒,這才爬了起來。
昨晚在這邊住的大概就只有他和唐續,宅子里安靜得很。她的腳上已經消了一大半的腫,疼得也沒昨天那么厲害了。她看了看,然后一瘸一拐的下了樓。
樓下的客廳里也是安安靜靜的,并不見唐續和高嬸的身影。
她慢慢的扶著樓梯下去,待到到了客廳里時,高嬸才從外邊兒走了進來。
她應該是剛去過菜園了,腳上還沾著濕泥。見著宋于微微笑笑,說道:“少奶奶醒了,早餐我溫著的。三少爺說要出去走走,吃過早餐后就出去了。應該也要回來了。”
她的動作麻利得很,邊說著就邊往廚房里去,很快將還溫著的粥和烙餅都端了出來。并且重新架了鍋,給宋于煎了蛋。
她今兒是要比昨天清閑很多的,做完這些也沒急著去做事兒。而是在一旁坐了下來,問道:“少奶奶,你的腳怎么樣了?”
宋于笑笑,說道:“還有點兒腫,應該很快就消了。”
高嬸點點頭,又說起了其他的事兒來。
今天得回城里,宋于剛吃完早餐,唐續就回來了。他的手里拎著一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邊兒是棕色的液體,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高嬸倒是知道那是什么東西,笑著問道:“三少爺去老村長家了?”說完她又接著說道:“這藥酒的藥效可好了,村里人只要有跌打損傷都會去老村長家里要上一點兒。老太爺還在時家里經常都備著,三少爺那時候可用得不少。三少爺還真是有心,三少奶奶你可別浪費了。”
她的語氣里帶了幾分的打趣。
宋于哪里知道唐續這一大清早的是去找藥酒去了,被高嬸那么一打趣臉不自在的紅了起來。心里卻是納悶得很,不知道唐續這廝又要耍什么花招。
唐續并沒有在這邊多呆,和高嬸說了幾句后便對宋于說道:“吃好了就走吧。”
他今兒也不再裝樣子了,自己就先往外邊兒走。
宋于和高嬸打了招呼,這才一瘸一拐的跟著往外邊兒走。
上了車,唐續就從一旁將那藥酒丟給了她,說道:“早中晚三次記得揉揉。”
這畢竟是人大清早的去找回來的,宋于說了聲謝謝。
唐續的唇角一勾,伸手掏了掏耳朵,說道:“這謝謝我聽得耳朵快起老繭了,真要謝么,拿出點兒實際行動出來。”
宋于不知道他這是什么意思,聽到這話便看向了他。
唐續邊低笑了一聲邊發動了車子,慢騰騰的說道:“要是找不到可做的,在床上么,我不介意讓唐太太主動點兒。”
三句不離這事兒,宋于懷疑這廝的腦子里就只有這事兒。她將唇閉得緊緊的,不再搭理他。
唐續是懶懶散散的,又低笑了一聲,將車駛出祖宅。
腳雖然仍是一瘸一拐的,但周一宋于也沒有請假,堅持著去上了班。但她這樣兒是不能去外邊兒跑了的,彭曦便給她找了些活兒,讓她在社里做。她則是去外邊兒跑去了。
今兒是忙的,她早早的出去,就連中午也沒能回來。宋于給她打了電話,她說還有點兒后續沒完成,估計要下午才能回來。
明明是兩個人的活兒,現在宋于幫不上忙落在了她一人的身上宋于的心里是有些愧疚的,問自己要不要過去幫忙。
彭曦自然不會讓她過去,說是她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能處理好。讓她受傷了就別亂跑,好好的就在辦公室里呆著。
宋于下午的事兒沒什么事兒干,到了三點多時就接到了彭曦的電話,說是鄒小慧的二叔鄒昌給她打了電話,要求要見她。只是她現在走不了,她已經讓他去社里找宋于,讓宋于在對面的咖啡廳等他,在那邊和他見面。
鄒昌提出要見面,那就是鄒小慧的事兒有新的進展了,宋于應了一句好。匆匆的收拾了東西一瘸一拐的提前先去了咖啡廳里。
鄒昌來得很快,宋于坐下才十來分鐘他就到了。他仍舊和那天一樣,愁眉苦臉的。大抵是因為要出來見人的緣故,倒是換了一身比較干凈的衣服。
兩人要談的事兒私密,在大廳里談是不方便的。宋于見著他便將他領著往訂好的包廂里。
鄒昌是不太自在的,連連的說道:“不好意思宋小姐,又來打擾你們了。”他客氣而又拘束。
宋于想讓他放松些,說道:“您別客氣,能幫上忙我們很榮幸。”
她說著推開包間的門走了進去,叫來了侍應生叫了兩杯咖啡,待到咖啡上來了侍應生離開關上門,她這才問道:“鄒先生過來是小慧愿意見我們了嗎?”
提起鄒小慧,鄒昌的眉頭皺了起來。又恢復了愁眉苦臉的樣子,說道:“不是,是小慧那孩子這幾天好像不太好,一直都呆坐著不說話,也不吃東西。我和我哥現在都沒辦法了,所以來找宋小姐和彭小姐討個主意。長此以往下去該怎么辦才好。”
鄒小慧的父親已經躺在床上需要人伺候著,而鄒小慧現在又是這樣兒。簡直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他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鄒小慧那樣兒,顯然是得看心理醫生的。如果長此以往下去,精神上肯定會有問題。但看心理醫生是需要錢的,本來就是貧窮的家里,現在哪里還負擔得起心理醫生的費用。
宋于生出了無力之感來,抬起頭來見鄒昌滿懷希望的看著她,她將要出口的話給咽了回去,說道:“我先打個電話。”
她剛才是想提出找心理醫生的,但提了也只會讓鄒昌徒增煩惱,只能是先找彭曦商量商量再說了。
這其實和他們是無關的,但人皆有憐憫之心。她做不到就那么眼睜睜的看著鄒小慧就那么一輩子。
鄒昌大抵也知道她是要找彭曦商量,連連的應著好。
宋于讓他先休息一下,很快走出去打電話去了。
彭曦應該是在忙,電話好一會兒都沒有人接。當她快要掛斷時,彭曦才接起了電話,開口便問道:“他還沒過去嗎?”
宋于這下就說了已經過來了,稍稍的遲疑了一下,她還是將剛才鄒昌所說的話轉告給了彭曦,問她該怎么處理。
彭曦的心腸同樣是軟的,在電話那端沉默了一下,說道:“我有一同學的女友是心理醫生,如果他們同意的話,我打電話約約時間,請她和我們走一趟。”
鄒小慧那樣兒,要是脫離了熟悉的環境恐怕只會更惶恐。哪里還能做什么心理輔導。
宋于這下應了好,沉默了一下,說道:“學姐,費用我也出一半。”
彭曦既然那么說了,肯定是打定主意她自己出費用了。但這不是一次兩次就能完成的事兒,累積下來費用恐怕不會少。
彭曦獨自在外,每個月的花費不少。略有點兒積蓄并不多。這筆錢她自然是不能看著她獨自出的。
她現在的情況彭曦是清楚的,她在電話那邊笑笑,含含糊糊的說道:“這個以后再說吧,你先問問給我回電話,我打電話先約約。”
宋于應了一句好,并沒有再廢話,進包廂里去了。
鄒昌在包廂里是坐立不安的,不知道是喝不慣還是怎么的,面前的咖啡并沒有動。見著宋于進去,立即就站了起來,滿懷希望的看向了她。
宋于是承受不起這樣的目光的,說道:“您先坐。”稍稍的頓了頓,她將鄒小慧的情況分析了一下,把打算請心理醫生的話告訴了鄒昌。
本以為鄒昌會考慮一下的,但卻并沒有,他搓著雙手,客客氣氣的說道:“宋小姐你和彭小姐安排就好,我們什么都不懂。只要小慧能好起來,做什么都行的。”
他竟然能那么爽快的接受,宋于是松了口氣兒的。說道:“那我晚會兒就打電話聯系,如果有消息了就通知您。”
鄒昌應了一聲好,稍稍的猶疑了一下,一張黑紅的臉上露出了些羞愧來,說道:“只是這費用恐怕還得麻煩您和彭記者墊著,我請了假,等我哥好起來之后才能繼續回去上班,到時候一定把這錢給您們。不能讓你和彭記者既幫忙又掏錢。”
這樣的家庭里,說起錢來是滿腹的心酸。宋于的心里有些難過,擠出了笑容來,說道:“這您就甭擔心了,有免費的心理醫生,我們去申請免費的。”
鄒昌是不相信的,宋于找了個借口敷衍了過去。
家里還等著他回去,他并沒有多呆,事情說完便和宋于告別,連連的說著感謝的話。
宋于滿腹的心酸,旁邊兒正好有一家水果店,買了些水果給他帶回去。
鄒昌又說了一番感謝的話,車子來才匆匆的上車走了。
宋于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車上,這才拿出了手機來給彭曦打了電話,告訴她鄒昌同意了。
彭曦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說是她會馬上給她那位同學打電話。
因為見過鄒昌的緣故,宋于回社里時一直在走著神。她的腿一瘸一拐的,不遠的路程也走了好會兒才走到。
她的手頭的活兒都已經做完,等著彭曦回來時一直在發著呆。
路上塞車,彭曦是差不多快下班了才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