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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上是鐵著封條的,瘋狂生長的爬山虎從雕花大門上爬下來,仿若在昭示著這宅院已荒蕪多時。
宋于沒有去看那封條,在門口的石梯上坐了下來。怔怔的就那么發著呆。
這邊從被貼了封條后就沒有人來過,石梯的縫隙里長出了些青苔來。這在以前是不會發生的,張媽常說院子也是有生命的,得好好的愛護,才能旺主人。所以一直悉心的打理著,任何一個角落都會仔仔細細的打掃。
回想起以前來,許許多多的記憶在此刻全都涌現在腦海里。那些平平淡淡的點滴,那些歡聲笑語,那一切的一切。
宋于站了起來,一步步的走到了門口,透過鐵門雕花的縫隙,看向了里邊兒。里邊兒是黑黢黢的,其實什么也看不見。可她的腳卻像是生了根一般,就那么一動不動的在門口站著。
她是被突然的強光給驚醒過來的,眼睛在一時間有那么些不適應。回過頭,才發現一輛車不知道什么時候停到了門口。她剛才呆站著竟然沒有發覺。
待到眼睛適應光線,就見唐續站在車旁。他穿著黑色的大衣,嘴里叼著一根煙,站了估計有一會兒了。
宋于并沒有想到會是他,不由得愣了愣。
車燈在這安靜的巷子里是挺突兀的,好在唐續也意識到了,很快關了車燈。然后看向了宋于,懶懶的問道:“你在這兒干什么?”
比起宋于為什么在這兒,他出現在這兒顯然更不合理。
宋于沒有回答他的話,收回了視線來,才問道:“你怎么來了?”
唐續沒有過來,就在車上懶懶的靠著,吐了口煙圈。也沒回答宋于的話,隔了那么十幾秒,才懶懶的問道:“你那手機是一擺設么?”
宋于拿出手機來,才發現他打了好幾個電話,只是手機不知道什么時候設成了靜音,她一點兒也未聽到。
她沒說話兒,看了一眼就將手機放回了衣兜里。沒問他什么事兒。
他都已過來,宋于本是打算要走了的。誰知道唐續并沒有要走的意思,打開車門彎身進了車中,很快從里頭拿出了幾罐啤酒來,丟了一罐給宋于。
他自個兒則是掐滅了煙頭,拉開了一罐,走到石梯上坐著喝了起來。
他這舉動是讓宋于有些懵懵的,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唐續喝了幾口酒,見她站著沒動也沒打開酒的意思,唇角一勾,掃了宋于一眼,說:“你覺得你身上有什么是我可圖的?”
他倒是清楚宋于的心思得很。
宋于沒吭聲兒,站了片刻才在離他一米來遠的地方坐了下來,拉開了易拉罐,喝了一口啤酒。
初春的夜晚還有些兒冷,冰冷的啤酒沿著食管滑下讓人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宋于有些兒呆呆的,喝了第一口后又喝了一口。
她和唐續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那么默默的喝著酒。見她快要喝完,唐續又丟了一罐給她。他自己則是沒有再喝,拿出了一支煙抽了起來。
巷子里一時間安靜極了,只有風吹過的聲音以及他指間那忽暗忽明的煙火。
大抵是怕宋于不停的喝喝醉,唐續竟然叫了外賣燒烤過來。他也不吃,外賣小哥送來后他直接全都拎給了宋于。
待到宋于喝了四五罐啤酒,他才掐滅了手中的煙頭,側頭看向了她,問道:“要進去看看?”
他這話問得挺突兀的,宋于抬起頭來,他卻已站了起來。往大門走去。
這門上是貼了封條的,即便是沒有封條,他們也沒有鑰匙。根本就進去不了。
宋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實現跟隨著他的身影,慢慢的站了起來。
唐續自然是沒有徒手開鎖的本事的,在大門旁站了會兒,他脫掉了身上的大衣丟給宋于,然后轉身朝著車邊走去。
宋于被他這一連串舉動弄得有些懵懵的,他卻已上車發動了車子。
車子很快就在圍墻邊兒上停了下來,唐續很快就從車上下來,然后上了車頂,懶懶的對宋于說道:“過來。”
這圍墻有那么高,要翻上去是不容易的。宋于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還是走了過去。
唐續半點兒也不客氣,伸手就將她拽到了車頂。然后直接將她抱舉了起來,言簡意賅的說道:“上去。”
圍墻的高度光靠著車頂是上不去的,但宋于被他那么一舉,手剛好能扒到圍墻的邊緣。她這會兒的反應倒是快得很,伸手就抓住了圍墻,然后踩在了唐續的肩上借力攀上了圍墻。
唐續對于她的利落是滿意的,從車上跳了下去,說道:“從大門邊兒上慢慢滑下去,下去后把門打開。”
宋于的動作雖是還利落,但頭卻是有些暈暈的。她克制著自己不去看圍墻上,照著唐續所吩咐的慢慢的從大門邊兒滑了下去。然后從里頭打開了門。
唐續是早等在門外的,聽到里頭鎖開的聲音,他直接便推開了門。
院子里是黑漆漆的,因為無人打理,以前所種的花草有的已經枯萎,有的已經被瘋狂滋長的雜草淹沒。院子里一副破敗之象。
雖是進來了,但宋于卻并沒有往里走。而是就在門口站著。
唐續沒說話兒,抽著煙在一旁站了會兒,見宋于一直站著不動,側頭看了她一眼,問道:“進去看看?”
宋于不知道在想什么,站著沒有動。隔了會兒,才搖搖頭,啞著聲音說:“不用了。”
她說不用了唐續也未堅持,就在廊檐的石梯上隨意的坐了下來。將拎著進來的啤酒遞了一罐給宋于。
宋于接了過來,在他的旁邊兒坐了下來。
這下誰也沒有說話,宋于喝著酒,而唐續則是坐在一旁抽著煙。夜色將兩人的身影淹沒,仿佛與整座宅子都融合在了一起。
宋于慢慢的喝得有些多了,一雙清亮的眼眸中染上了蒙蒙的霧氣。握著易拉罐的手開始久久的沒有動。
唐續不知道抽了第幾支煙,側頭看向她時她是一副呆呆的樣兒。眼眸里的霧氣染上了濕意。她的肩膀是瘦削的,仿佛隨時都會被壓垮。卻又倔強的支撐著。
唐續看了一眼,很快別開了視線繼續開始抽起了煙來。
宋于也未呆多大會兒又開始打開了啤酒,將所有的啤酒喝完,她也沒有起身離開。就那么坐著。
唐續掐滅了手中的頭,將她的頭撥靠在了他的肩上。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煙草味兒,但卻并不難聞。
要是在平常,宋于是不會習慣他這樣兒的。但也許是因為酒后脆弱的緣故,也也許是酒精作用下腦子不太清醒,她閉上了眼睛,任由著自己就那么靠著。
她這一靠就那么睡了過去,唐續一直沒有看她。待到看時間打算離開時,側過頭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他本是想伸手去推她的,手還未碰到她的額頭就收了回來。又拿出了一支煙抽了,這才直接將人抱了起來往外走。
酒精作用下的宋于睡得很沉,被抱起來也只是不舒服的動了動,很快就又睡了過去。
因為酒精的緣故,宋于這一晚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醒來頭痛欲裂。睜開眼發現是在新房的客房里,她不由得怔了怔。
昨晚的記憶是斷斷續續的,但不用去想,也知道是唐續將她給帶回來的。
宋于不知道為什么有那么些的恍惚,隔了會兒才揉著頭從床上爬了起來。
唐續早已經起床了,正坐在餐桌旁吃著早餐。他今兒倒是難得得很,早餐竟然有宋于的一份。
大抵是因為昨晚被他給帶回來的緣故,宋于見著他微微的有那么些的不自在。唐續倒是就跟往常一般,抬了抬下巴,說道:“吃吧,你好像還有半小時就就要遲到了。今天剛好要見客戶,送你一程。”
宋于的頭還痛得很,差點兒就將時間已快來不及這事兒給忘了。聽到他那么提醒,才想起要上班這事兒。
這時候顯然是客氣不了的,她含糊的說了句謝謝,在唐續的對面坐了下來,迅速的吃起了早餐來。
大抵是知道她醉酒后不會有什么胃口,給她的早餐是粥。宋于也確實沒有胃口,但知道不吃東西胃得痛,強撐著喝了半碗粥。
唐續也不耽擱時間,見她收拾了碗筷便站了起來,拿著車鑰匙開始往外邊兒走。宋于則是跟在他的身后。
兩人這樣兒是有些怪怪的,宋于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鼻尖兒。
一路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待到快要到報社下車時,宋于才開口說道:“昨晚,謝謝了。”
唐續不知道在想什么,聽到這話側頭似笑非笑的掃了宋于一眼,手指在方向盤有節奏的敲了敲,帶了些玩味的說道:“唐太太向我這黑透心了的商人道謝,挺有意思的。”
果然是睚眥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