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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于完全沒想到他會冒出那么一句話來,只恨不得將剛才的話給咽回肚子里。
她在一時是說不出話兒來的,好在唐續(xù)有事兒,丟下這句話后很快便揚(yáng)長而去。
宋于暗暗的松了口氣兒,快步往報社走去。
下午才剛下班,宋于就接到了付景安的父親付影年的電話。他的聲音是溫和的,詢問宋于有沒有時間,說是最近忙有一段時間沒見她了,如果有時間的話一起吃頓飯。
宋于知道他特地打這一通電話肯定是有事兒,應(yīng)了下來。
地兒是付影年早就訂好了的,宋于下班趕過去時他已經(jīng)在了。正喝著茶,看樣子已經(jīng)到了一會兒了。
他像是在想事兒,宋于推開包間的門叫了一聲付伯伯,他這才回過神來。微笑著打招呼:“阿于過來了?!?
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他頭上的頭發(fā)已經(jīng)白得差不多了。一張發(fā)福的臉上皺紋滿布,像是老了十幾歲一般。
他說著一邊讓宋于坐下一邊給她倒了茶,和藹的問道:“我聽你景安哥說你已經(jīng)在上班了,還順利嗎?”
說起付景安來,宋于有一段時間沒見著他了,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宋于笑笑,說道:“挺順利的?!?
聽到她那么說,付影年是欣慰的,點點頭,說:“那就好?!?
他本是想接著說宋致遠(yuǎn)見她這樣兒也想必也會安心的,但知道提起來只會讓氣氛更加的壓抑,最終還是未說出口,和藹的說道:“光顧著說話了,先點菜吧。下班肯定餓了?!?
他說著就開始叫服務(wù)員進(jìn)來。
他并不鋪張浪費,在征求了宋于的意見后簡單的點了菜。
宋于原本以為他要說點兒什么的,但他卻什么都沒有說。待到吃完飯,他才從旁邊兒拎出了一盒子來。
宋于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由得一愣。
付影年低低的嘆了口氣,說道:“這是你爸爸生前喜歡的茶具,一直都放在辦公室。他……出事后我收了起來,本是想送去給你媽媽的,后來你媽媽生病住院,這事兒便耽擱了下來。”他說到這兒稍稍的頓了頓,接著又說道:“你帶回去吧,在我這邊也是放著。如果想你爸爸了,就打開來看看。”
他的語氣里帶了幾分的滄桑。
宋于沒想到他讓自己過來是來拿父親生前的東西,一時間心頭滋味雜陳。這東西她是無法推卻的,低低的說了聲謝謝付伯伯。
付影年擺擺手,臉上呈現(xiàn)出灰敗和沉重來。緩緩的開口說道:“宋宅即將被拍賣,那些不過都是身外之物,你別太難受?!?
這才是他今天來的目的。
住了那么久的地方,承載了太多太多的記憶。說不難受那是假的。只是她完全無能為力。
宋于到底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來,點點頭。
付影年見她這樣兒是稍稍放心了些的,說道:“你能這樣,你爸爸在地下也能安心了。他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這話里多少是帶了些唏噓的。
到底還是提起了宋致遠(yuǎn)來,宋于的眼眶微微的有那么些的濕潤。在那么一瞬間有那么些的出神。
不知道為什么,她在此刻竟然想起了宋庭來。她的身體微微的僵了僵,隔了片刻,她到底還是看向了付影年,說道:“付伯伯,那孩子……我爸爸有和你提過嗎?”
他是宋致遠(yuǎn)的得力助手,他的私事兒他不可能一點兒也不知道。
付影年聽到這話搖搖頭,臉上露出了些苦笑來,說道:“你爸爸那人的性子倔,他要不想別人知道的事兒,就不會透露出一星半點兒。”這事兒他確實是一點兒也不知道的,稍稍的頓了頓,接著又說道:“要是我知道,不會讓那孩子以那么一種方式出現(xiàn)?!?
宋致遠(yuǎn)對他有知遇之恩,也給他提供過許多的幫助。他如果知道,哪里可能會讓這事兒鬧到大庭廣眾之下。
唐續(xù)雖是下了大力將這事兒給壓了下去,但多少還是流傳出了些的。
父親竟然將這事兒瞞得這樣死,非但大伯不知道,就連一直跟著他的付伯伯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瞞得那么死?
宋于有些兒茫茫然的,隔了會兒才看向了付影年,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問道:“那那女人……您知道嗎?”
付影年又搖搖頭,一時間滋味雜陳,說道:“據(jù)我所知,你爸爸的私生活并不混亂?!?
站在他那位置,對他投懷送抱的女人何其多。有年輕的女明星,同樣也不乏有學(xué)歷高的年輕女子。但他從來都是不假言辭的,也從未有過任何的緋聞。
他到現(xiàn)在也沒想出來,他怎么就和那么一個風(fēng)塵女?dāng)嚭驮诹艘黄?。并且還有了孩子。宋致遠(yuǎn)一向殺伐果斷,即便是有了孩子,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讓這孩子出生的。
宋于這下就沉默了下來,付影年也未說話。他是知道孩子是唐續(xù)安排了的,本是想問的,最終還是未問起,說道:“阿于,我和你父親雖是上下級關(guān)系,但也同樣是朋友。如果遇上什么事兒就給我打電話,別和我客氣?!?
宋于到底還是擠出來笑容來,點點頭應(yīng)了好,向付影年道了謝。
付影年并沒有多呆,略坐了片刻便離開。宋致遠(yuǎn)跳樓后他許久沒有能緩過來,精神狀態(tài)也不如以前,所以未開車,是打車過來的。
宋于送了他到路邊,看著他上了車,在路邊站了會兒,這才拎著茶具慢慢的往公交車站走。
手中的茶具沉甸甸的,她有那么些的恍惚,上了公交車后便閉上了眼睛靠在車窗上。
因在外邊兒吃了飯,回到家時唐續(xù)已經(jīng)到家了。他今兒像是已經(jīng)吃過飯了,見著宋于晚回來也什么都沒有說。在沙發(fā)上慢條斯理的翻著報紙。
待到宋于放下東西去洗了手出來,他才抬頭看向了她,慢騰騰的問道:“明天有什么安排?”
明兒就是周末了。
宋于不知道他問這是什么意思,不過還是搖搖頭,說道:“沒什么安排。”
這段時間不忙,明天也不用加班。
這像是在唐續(xù)的預(yù)料中一般,他將手中翻完的報紙合起來,抬抬下巴,說道:“那去收拾東西,出去住兩天?!鄙陨缘念D了頓,他的唇角挑了挑,慢條斯理的又補(bǔ)充道:“順便增進(jìn)一下夫妻感情?!?
說到夫妻感情時,他的語氣帶了那么些的玩味。
宋于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瘋,聽到這話嚇了一大跳。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就要說不去。
她到底還是將這話給咽了回去,克制著讓自己語氣平靜些,慢吞吞的說道:“上了一個星期的班了,我想好好休息?!?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被拒絕唐續(xù)也不生氣,要笑不笑的看了她一眼,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來慢騰騰的說道:“在家里就能休息得好?那可未必?!?
他這話說得是頗為意味深長的。稍稍的頓了頓,他接著又說道:“我勸唐太太最好考慮清楚了。要是唐太太不愿意出門么,那也沒關(guān)系。那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好了。”
休息兩個字兒他故意的咬得重重的。
他時不時的都會冒出些葷素不忌的話來,宋于最開始沒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什么意思,待到反應(yīng)過來,臉嘩的一下就紅了起來,支支吾吾的說道:“我去收拾衣服?!?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沙發(fā)上的唐續(xù)卻是愜意得很,慢條斯理的繼續(xù)喝起了茶來。
宋于以為,唐續(xù)說的出去玩兒會是像上幾次一樣去山莊去騎馬,她對那些都不感興趣,一路上都有些懨懨的。
她是懶得問他去哪兒的,上了車之后就閉上眼睛假寐起來。
唐續(xù)的事兒倒是不少,一路上都有人打電話,多數(shù)是公司那邊的事兒。宋于聽著,原本是想問問公司更名的事兒,但她發(fā)現(xiàn)并沒有什么可問的,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問。
唐續(xù)的車很快便出了城,他并沒有像前兩次一樣走高速。繞了一圈兒后便往不太寬的鄉(xiāng)村小道上開著。
宋于疑惑了起來,看向了他,最終還是忍不住的問道:“要去哪兒?”
唐續(xù)的視線一直盯著前方的道路,懶散的說道:“到了就知道了?!?
宋于問完不到半小時,車子就在一棟看起來有了些年紀(jì)的老宅前停了下來。
宅子是被圍在高高的圍墻里的,圍墻也有些年代了,石頭縫隙里長出了些幽綠的青苔來。
唐續(xù)是打過了電話的,車子停下沒多久,里頭就有人匆匆的打開了大門。笑吟吟的沖著他們打招呼:“總算是來了?!?
唐續(xù)這會兒將懶散收了起來,微笑著和出來的人打招呼:“高嬸?!?
高嬸笑瞇瞇的,說道:“快把車開進(jìn)來?!?
她說著讓到了一邊兒。
唐續(xù)來這邊竟然是帶了東西的,下了車之后便從后備箱里將買來的東西都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