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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韞率先起身,屈膝垂眸,甚是平淡地說:
“想必爺該是沒心思再查下去了,徐氏身弱,爺還是過去看看為好。”
話音甫落,洛秋時差些冷下臉,她攥緊了手心。
甚叫爺還是過去看看為好?
爺去了徐氏那里,莫非還能離開不成?
豈是都忘了今日是她的大婚之夜?
傅昀稍頓,眸光微微一動,還未說話,就聽她似乏了,說:“妾身有些倦了,先請告退。”
一句話,將傅昀未盡之言皆數堵了回去,他看著周韞冷得有些發白的臉色,頓了頓,終究是沒說出旁話。
周韞冷得身子發顫,一刻鐘后,她回到了錦和苑。
時秋擔憂地看向她:“主子,徐氏——”
周韞打斷她的話:“慎言,徐氏有孕,自有爺操心,和我們無關。”
徐氏有孕雖出乎意料,但周韞倒不如何放在心上,妾身有孕,難堪的是未進府的莊宜穗,關她何事?
再說,周韞斂了斂眸。
懷了就能生下來?生下來就能養成?
日子方長,急甚?
徐氏有孕一事可不急,但有一事卻耽擱不得,周韞揮退眾人,沉下臉:“送信回府上,我要見姑姑。”
時秋驚訝,卻忙點頭應下。
她凈了凈臉,就準備睡下,只不過,她不將徐氏有孕一事放在心上,卻不代表旁人也會不在意。
綏合院,洛秋時看著傅昀的背影,眉梢的嬌意褪得一干二凈。
頂著身后人的視線,她知曉,今日,她臉面是丟盡了,叫人皆看了笑話。
她眸色稍陰冷。
身邊婢女小心翼翼地喚了她一聲:“主子?”
洛秋時閉了閉眼,一字一句說:
“我們回去。”
翌日,周韞方得了消息,昨夜里王爺沒宿在凝景苑。
周韞挑了挑眉梢,她和洛秋是真的不對付,當下直言:“可算還有件叫人高興的事。”
她吃著點心,好奇地問:“爺昨日宿在鳴碎院了?”
時春搖頭:“沒有,爺在鳴碎院待了半個時辰后,就回了前院。”
周韞稍點頭,遂后撇了撇嘴,心中道了聲可惜。
畢竟昨日事多,爺不去凝景苑尚可有話說,今日可不會再打洛秋時臉了。
夜色濃郁,樹影婆娑,一陣冷風吹過,竹葉輕輕晃動傳沙沙作響聲。
前院。
書房中只點一盞燭燈,光線淺暗,傅昀坐在案桌前,伏案不知在寫什么。
張崇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他覷了眼桌上沒有熱氣的茶水,低了低頭,躬身回稟:“主子爺,查出了,錦和苑近日并無人靠近過綏合院。”
傅昀持筆的動作一頓,遂平淡地“嗯”了聲。
他眼皮子都未掀一下,撂筆而下,身子朝后靠去,半晌才捏起眉心:“香囊之事可有查出?”
張崇遲疑地搖頭。
綏合院靠近主院,每日經過的人甚是多,若想徹底查清,哪可能不驚動他人。
傅昀靠著椅背,他手指若有似無地敲在案桌上,沉寂的書房中發出悶悶的輕響聲。
張崇額頭都快生了冷汗,半晌,傅昀才開口:
“查鳴碎院和秋苑。”
周韞進府后,唯二有齟齬的就是徐氏和方氏二人。
張崇猛地低頭,秋苑不過是住了幾位侍妾,查就查罷了,但鳴碎院是徐良娣的院子,如今徐良娣有孕在身,爺竟還查?
他在心中將周側妃的位置朝上提了提。
伺候的人總要眼力勁,主子爺看重誰,你就得敬著誰。
張崇應下后,猶豫了會,說了一句話:
“主子爺,昨日辰時,劉良娣去過錦和苑。”
而他查出的結果中,裘芳園的人經過好幾次綏合院,但裘芳園若想去廚房,綏合院是必經之地,叫人一時之間分不清裘芳園是否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