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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昀稍頓,眸光微微一動。
他不是對周韞信任,只是依著周韞的性子,她沒必要費這般心思對付一個奴才。
后院由她管著,她想處置一個奴才,大可搬到明面上,不知幾許法子可叫旁人說不出話來。
隔了好半晌,傅昀搖了搖頭:
“此事先不用管,將香囊一事查出。”
張崇剛要退出去,他頓了頓:“那鈾兒一事?”
傅昀早已垂頭伏案,聞言,不過平淡一句:
“井邊路滑,有人失足再正常不過。”
若徐氏無孕,他可用徐氏給周韞洗清嫌疑,但如今徐氏有孕,一個奴才還不值當。
張崇訕訕,有片刻覺得寒意刺骨。
相處多年的枕邊人說舍就舍,往日爺對徐良娣的偏寵莫非皆是作假不成?
即使爺下了命令,說鈾兒是失足落井,但昨日那情形,誰會不猜測是徐良娣所為?
倒是周側妃,明明香囊牽扯到她,只因爺偏袒,就無一人會懷疑她。
張崇推門出去,抖了抖身子,才抖盡一身寒意而起的雞皮疙瘩。
小德子走近,臉色為難:
“公公,錢侍妾讓人送了湯水過來。”
張崇臉一沉,這錢氏莫不是胡鬧!
昨日爺沒在歇息在凝景苑,今日必會給洛側妃臉面,錢氏這是要截洛側妃的寵?
他頓了頓,不敢去觸爺的霉頭,想起什么,又問了句:“錦和苑可有派人過來?”
小德子驚訝:“沒有,側妃從沒派人來過前院。”
張崇心中咂摸,搖了搖頭,沒再說什么,只叫人打發了錢氏去。
周韞猜得不錯,傅昀接連兩日都歇在了凝景苑。
不過叫周韞意外的是,期間,傅昀派人給她送了支淬梅步搖,在里面,藏著些赤紅的琉璃玉,在暖陽下,散著淡淡的光,煞是好看。
見到這支步搖,周韞先是心生歡喜,后又忽然紅了臉。
非是羞澀,而是被傅昀氣的。
時秋見了,還疑惑地問了句:“主子,您怎么了?”
周韞扯了嘴角,沒回答她,怎么了?
她只不過想起那晚,傅昀說的那句“藏著些”,周韞將步搖放進錦盒中,遞給時秋,惱怒:“收起來。”
待平復了心思,就見時春掀了簾子進來:
“主子,劉良娣求見。”
周韞堪堪抬眸,斂聲冷淡:“她來作甚?”
枯井之中忽然冒出香囊,縱使和劉氏無關,但她這辦事能力,要來何用?
不過,周韞思忖片刻,還是讓劉氏進來了。
劉氏一進來,就屈膝行禮,臉帶苦澀:
“側妃姐姐,昨日香囊一事,是妾身辦事不力,望姐姐莫要生氣。”
周韞懨懨地耷拉著眼皮,也沒叫起,只平淡地說:“旁人算計本妃,和你有甚關系?”
看似沒有責備,卻將兩人之間分斷得徹徹底底。
劉氏臉色稍變,她緊緊咬唇:
“姐姐再給妾身一次機會,妾身定會查出是誰在背后算計!”
周韞握著一串琉璃珠子把玩,聽言,只道:
“不用了,本妃已知曉了。”
說至此,周韞忽地想起那日方偌些許慌亂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劉氏訝然抬頭,她泄了口氣,低頭:
“是妾身無用。”
她話中失落太明顯,叫周韞抬了抬眸,狐疑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你作甚非要和本妃牽扯在一起?”
劉氏捏了捏手帕,最終還是實話實說,苦澀道:
“在這后院,身份都不為所重,最重要的是,爺看重何人。”
爺對側妃的偏袒,許是側妃沒有察覺,但她們這些后院老人如何不知曉?
周韞瞇了瞇眸子,她沒再徹底拒絕劉氏,模棱兩可地說:“本妃還有事,你先回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