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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生冷眼看著,面上眸底皆沒有半分波動。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慢慢走到大班椅上坐下,轉而看著跟著進來的涼紓,挑眉,“做這一切,你想要錢?”
涼紓很冷靜,“我知道顧先生對女人一向大方,動輒一個瓶蓋就值十萬,更何況我跟您……”女人嘴角的笑意更深,“睡了呢?!?
語畢,她清晰地看到男人手上凸顯的青筋。
他辦公桌上還有一杯茶,此刻涼透了,早已沒了熱氣。
“所以?”
涼紓微微笑著,“我想要,顧太太的位置?!?
話語一落,室內更是針落有聲的寂靜。
連方才明媚的陽光都退了去,躲進了云層里。
顧寒生聽聞這話后,臉上所有表情都收了回去,只余一雙暗黑深邃的眸透露著他的陰鷙。
涼紓緊緊盯著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卻緊緊攥成拳,身體里那根弦繃得很緊。
良久。
倏然一陣敲門聲響起,顧寒生連眼皮都不曾動過一下,更遑論給外頭敲門的人一點聲響。
興許是外頭那人急了,遲遲等不到顧寒生應聲,便想著推門進來看一眼。
誰知,那半扇厚重的房門剛剛被打開一點兒縫,就有瓷杯精準地砸在門上,瓷器砸在門上沒碎,落到地上碎了個干凈,碎片散落各處。
“滾出去!”
涼紓不曾向后看一眼,只驚覺身后的門被重新關上,也不知是哪個倒霉蛋來觸霉頭,也算是分擔了一些顧寒生將要加諸在她身上的怒氣。
涼紓看著灑了一地的茶葉跟茶水,有些還濺到了自己臉上,她默默抬手擦了,又上前一步,“顧先生,我方才說的話,您聽清了嗎?”
這時,顧寒生騰地站了起來,隔著一張辦公桌的距離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似是要把她盯出好幾個窟窿出來。
“涼紓,那晚之后我不找你算賬,你倒是活膩了找上門來了,”顧寒生輕扯嘴角,情緒起伏大,少有這么動怒的時候,“好,好,很好?!?
涼紓不看他,只低頭說著自己的,“不然顧先生難道還天真地以為我單單只是為了滿足你的獸欲而獻身么?不管我是什么樣的人,身處什么樣的環境,我都只有您一個男人,這點毋庸置疑……”
女人嗓音不高不低,娓娓道來,言語之間,或多或少有輕賤自己的意思,但是語氣卻全然沒有。
她繼續說,“既然這樣,我拿我的初夜做賭注,如果單單只是為了錢,我又何必招惹您呢?您是高高在上、運籌帷幄的商人,我就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小人,自然鋌而走險?!?
涼紓一串話說完,顧寒生已經重新繞到了她面前,他比她高了不少,所以低頭盯著她時,涼紓可以察覺到頭頂逼仄的目光。
“鋌而走險?呵,你以為你用這么低級的手段就能拿捏住我?你混跡在虞城最陰暗的地方,債臺高筑,哪一天被壓死,誰知道誰在乎?”
顧寒生的話,一個字一個字釘進涼紓耳朵里。
她笑,“你自然有的是方法悄無聲息整死我,但是你自己呢?也能下地獄嗎?”
“下地獄?你也配有這個本事?”顧寒生那目光,冷極了。
涼紓看了他一眼,折身回沙發區,從白牛皮紙袋里卻取了一個信封出來,又走到他面前,將里面的東西悉數倒在辦公桌上。
她將信封扔到一邊,側頭看著顧寒生,“這些照片,你要不要好好欣賞一下?”
洗出來的照片,清晰度打了一定的折扣,但那一對糾纏的男女,任誰仔細看一下,誰不知道那是顧寒生?
赤身裸體,身材爆好的顧氏集團執行總裁顧寒生。
涼紓從兜里摸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音頻,在此起彼伏的男人喘息聲和女人輕吟聲中,涼紓悄悄紅了耳根,卻一本正經地說,“要是覺得照片不夠,你看著些夠嗎?照片、音頻、視頻我都齊全著,你要多少有多少。”
“我個人怎樣不要緊,但這些東西要是傳出去,那后果恐怕不堪設想?!?
“威脅我?”看到這些,顧寒生臉上的冷漠竟消退不少,眸底閃過無人能懂的異樣情緒。
涼紓默默關了錄音,低眉順眼,“也不算威脅,顧先生要是能娶我,也是百利無一害?!?
男人踩過一地狼藉,重新回到大班椅上,轉身盯著她,“怎么百利?”
“那晚顧先生也見識過了,想必我的身體你該是很滿意的;另外,我們之間不存在情意,給我一紙結婚證書就行,婚后您愿意捧誰就捧誰;最后,我是熊貓血,以后任顧先生予取予求,假以時日,虞山別墅那位要是醒了,我就麻溜地給你們騰位置……”
涼紓緩緩笑開,攥緊的手指慢慢松開,“只盼到時候顧先生不要太絕情,對我大方點兒?!?
對于涼紓的說辭,顧寒生也有三點來反駁:
“其一,你太過自信;其二,我放著家世清白規規矩矩的顧太太不娶,何必要給你那一張紙?至于最后一點……”
顧寒生冷笑出聲,“你以為我真的非你不可?”
“我這些日子都在圖書館泡著,不為別的,就為修身養性,努力朝著顧太太的標準去,這算是我的誠意。”涼紓挽唇,緩緩道出下一句,“拋開這些,難道我們倆的小視頻真的對顧先生對偌大的顧氏絲毫沒有影響嗎?”
“所以你非顧太太的位置不可?”
……
這天上午,至臻集團八十八層爆發了一場戰爭,一眾高層和秘書們只知道老板和一位陌生女子在辦公室里待了很久。
后來,是顧寒生親自喊時傾進去把該女子接出來,又帶去會客室。
見過的人只記得,這位女子長相絕美,嘴角帶笑。
公司里有耽擱不了的公事,顧寒生直接喊季沉將要簽字的文件帶進去,公司高層出來時,有人透露,顧先生辦公室被人砸了。
零零散散的東西碎了一地,連他平日里最喜歡的一件瓷器都被打碎了。
場面堪稱慘烈。
但反觀顧寒生,臉上并沒有所謂的憤怒或者其它什么情緒,跟往常一樣,帶著高位者的冷漠跟冷靜。
后來,顧寒生處理完所有事情,也是他親自去會客室將該女子接出來,兩人并肩一同離開公司。
有印象的都說,看不出什么,老板和那位女子都是極會隱藏克制的,外人未可知一二。
涼紓那天在顧氏大樓的負一樓停車場跟顧寒生分開,她往手機存顧寒生的電話時說,“給您一周的時間考慮,一周后我再打電話給你?!?
男人身形修長,倚著車門,“考慮什么?”
“考慮娶我的事?!睕黾倢⑹謾C揣進兜里,看著他。
“你可知道,至今還沒有女人威脅到我頭上。”
涼紓脊背挺得筆直,十分冷靜,“我知道你有手段,我是什么底兒你也清楚,你要拿捏我那可太容易了,我身邊隨便一樣撿出來對我來講都是致命弱點,”
頓了頓,她湊近一步,鞋尖堪堪抵住男人的鞋尖,慢慢說,“若您想反過來威脅我,我不介意跟你玉石俱焚?!?
涼紓離開后,路虎座駕駕駛位外的地上,堆積了一地的煙頭。
她走出顧氏時,在街邊報亭順手買了一份娛樂報,上面,顧寒生和阮蕓蕓的緋聞赫然醒目。
她勾唇笑了笑,將這份報紙撕得粉碎扔進垃圾桶里,看著身后這棟幾乎高聳入云的建筑物,沒什么表情地掀唇,“光傳緋聞有什么用呢?!?
第二天過后,顧寒生和阮蕓蕓一頓飯后,有關他們的新聞盡數消失。
……
第三天,顧寒生回顧宅看望溫明庭。
溫明庭又拿了一份報紙出來,這回顧寒生看都未看,直接將報紙拿過來,也是撕得粉碎扔進垃圾簍。
溫明庭不解,“你這是什么意思?”
顧寒生滿臉笑意,按著溫明庭的手,“媽,她不行。”
“那那些媒體報道寫的有理有據,你們傳的緋聞都是假的?”溫明庭板著臉,“顧寒生,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男人俊逸的臉上帶著笑,眸底泛著溫明庭之前不曾見過的情緒,“我有分寸?!?
此前,顧寒生從未想到過,他用梅姨媽的裸照威脅涼紓,轉眼,這把刀子的刀尖就指向了自己,短短時日內,她竟拿著同樣類型的照片來威脅他。
是否這就是冥冥中的定數?
……
一周后。
皇城會所某包間。
景遇一周前回國,卻被家事絆住腳,一直到今日才有空跟顧寒生小聚一回。
兩人碰杯,景遇豪爽地干完一杯,卻見顧寒生面前的杯子幾乎不減,他手背碰了碰顧寒生臂膀,“聽季沉說,你們家老太太催得緊,看你這樣子,是準備在娛樂圈挑一個?”
“你哪只眼睛看出來了?”
景遇挑唇,倏然轉了話鋒,“不是娛樂圈那位,那是一周前來你辦公室找你的那位?”
聞言。
顧寒生瞇了眸,側首,目光不深不淺地落在景遇身上,繼而又移開目光,難得沒搭腔。
“聽說,你辦公室一地的襯衫碎片呢,當然這萬把塊的東西你也不稀罕,但這人剪碎了你的襯衫還能安然無恙地跟你一起出入顧氏,我還真是好奇?!?
顧寒生看著景遇,手指摩挲間,嘴角勾起陰冷的笑,“你想說什么?”
“只是覺得,這人挺有本事,能挑戰顧先生的耐心?!?
“啊!”
還算安靜的空間,景遇突然一個暴跳起身,怒瞪著安坐在沙發里的人,一邊彎腰揉著小腿骨,一邊嘖嘖,“至于么?”
男人橫他一眼,“少陰陽怪氣?!?
說罷,顧寒生從褲袋里掏出手機,看著上面一長串的未接來電,顯示是十分鐘之前。
他看了景遇一眼,拿了手機朝露臺的位置走去,將電話回撥了回去。
景遇看著顧寒生走遠,嘆口氣,坐在沙發里,顯得有些頹靡,自顧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黃褐色的液體全部下肚。
從喉嚨一直辣到胃里。
倒是能暫時緩解心臟那里的疼痛。
此時,包間門被敲響。
景遇心情倏然低沉,在敲門響了好幾聲后,沖著門口喊了聲,“滾進來?!?
門被推開,大堂經理恭恭敬敬地走進來,對著沙發上的景遇道,“景公子,底下有人鬧事,恐怕還得需要您出面一趟?!?
景遇垂著頭,盯著裸露出來的腳踝處的紋身,過了好幾秒,他又倒了一杯酒灌進胃里,而后倒在沙發椅背上,卻沒回大堂經理的話。
對方怕等久了誤事,又上前,“景公子。”
景遇劍眉擰的死緊,閉著眼睛指著包間的露臺,啞著嗓音道,“大股東在那兒呢,你看到不到呢?”
“這……”大堂經理看了那邊背影挺拔的男人,將身子放得更低,“景公子,我看還是您去吧?!?
顧寒生擰眉將電話放進褲袋里轉身時,剛好看到景遇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