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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應該不會傷害萱兒的,容卿知道。
“蕭芷茹說她喜歡借刀殺人,但這次借刀的人,是你吧。”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埋藏于心的話并未說出來,脫口而出的卻是另一件事。
李績突然抬起頭。
容卿卻低下頭去:“你想要做什么,都有你的理由,你總是將所有都算計好了,那些被你當作棋盤上無關痛癢的棄子的人,怕是到了陰曹地府都想不明白自己是被人利用了,還以為贏了所有人,含笑九泉呢?!?
她似乎很累,說這些話時眼睫向下垂著,輕慢的語氣虛虛實實,聽不真切,也不知是說給誰聽,李績卻從硬榻上起身,他看了她半晌,沒有反駁一個字,只是聲音格外清冷。
“
你信有絕對無辜之人嗎?”
絕對無辜的人,要么是從未被世俗沾染,要么是純真到還未察覺到自己身上的罪惡,前者太少,后者,也未必是真的無辜。
她忽然想起陸貴妃,想起皇姑母,想起陸清苒,想起洛甯,想起蕭芷茹,想起楚氏,又想起她自己。
冷絕的眼神慢慢變得掙扎,她先是點了點頭,又怔忪地搖了搖頭。
李績眸光一黯,眼底閃過一抹心疼,忽然上前將她一把抱住。
不同于以往那般軟硬兼施又圖謀不軌的,這次,他就僅僅只是抬起手,在她背后輕輕安撫。
李績嘆了口氣:“我氣你始終不肯相信我,也氣你永遠將我排在最后一位?!?
容卿埋在他懷里,眼睫輕輕扇動著。她覺得自己永遠無法真正相信他,也永遠無法真正將他放在心中第一位。
“你不要被蕭芷茹三言兩語攪亂心神,她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咎由自取,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李績繼續道。
容卿卻覺得那句話里的人,應當也包括她和他自己。
李績緊了緊雙臂:“我是將一切都算計好了,唯獨,就怕你是那個例外?!?
說完李績便放開了她,看著她時,眼眸里盛著點點星河,他似乎還有話要說,容卿靜靜等著,半晌后,就聽他溫柔道:
“沈采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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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皇后八十一課?。?
朝華元年五月初七, 大延柔嘉公主入獄的第二日被發現死在獄中,大理寺卿急忙上表,卻得到陛下不予追究的旨意, 讓大理寺衙門的人隨便一卷破席子,將尸體裹上扔到亂葬崗了事。
一個大延余孽能延伸出來什么是眾人無法估計的事, 年前李績帶兵攻入豐京占領赤陽宮,不少人都知道大延皇帝沈佑潛是攜帶親信逃走了的,沈采萱和他的兄長有無聯系,在未來的日子能否成為一枚有用的棋子都尚未有定論, 可在這一切探尋究竟之前, 沈采萱竟然悄無聲息地死了。
大理寺嚴防緊密, 賊人想要在人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動手腳簡直是難于上青天, 柔嘉死得如此隱秘,不得不讓人懷疑動手的人連大理寺都必須要聽從。
這舉動太像要急于殺人滅口了。
早在傳言在豐京散播之后, 一些人就暗地里盯上了汝陽王府和皇后卓容卿,甚至連太傅府都沒落下,看得緊緊的, 也就因為這樣, 他們才知柔嘉在獄中死亡跟卓楚兩家都沒關系。
出事后大理寺的人也對此諱莫如深, 一副不敢多講的模樣, 加上又有人傳出當日有金翎衛出入大理寺, 柔嘉到底是誰殺死的,幾乎是昭然若揭之事。
可,沒誰敢因為自己的猜測就真的去大殿上質問陛下。
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 眾人只能根據已發生的事多加揣度。
壽宴上的血光之災與陛下不問緣由的維護,還有頒下的那道人神共憤的圣旨,陛下屢屢反常的舉動似乎都是因為那個人,如此說來,柔嘉為何在審訊問罪之前就被人暗中殺害的理由已經呼之欲出了。
可就在眾臣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上表之時,有軍報發往豐京,繼南境過后,另有地方戰火又死。
不是大盛忌憚不已的北境塔羌部落,而是早已歸順的江南道。
江南節度使帶頭反叛,而舉兵之人卻是大盛曾經的三皇子,如今的楚王李縝,當戰報發回豐京時,朝臣們才后知后覺地發現楚王府的人早已人去樓空,李縝身體殘疾,在江山大定之后又偏安一隅,在這之前誰也沒想到他還藏有這么大的野心。
江南道原本就是軍事重地,其中的潿洲更
是古來兵家必爭之地,有一山兩關,十萬駐軍,這十萬兵馬并非都聽從江南節度使一人,想要輕易動搖軍心讓他們為自己所用原本沒有那么容易,他們本是這么想的。
然而叛軍舉旗的理由卻讓京城的人大為震驚。
李縝手中不僅握有大盛歷代正統皇帝才會有的傳國玉璽,還有先皇親筆寫下的傳位詔書,李崇演在遺詔上交付江山的人并非當今圣上李績,而是三皇子李縝。
李績執掌政權以來從來沒說過傳國玉璽的事,朝臣只以為傳國玉璽在此前兩次宮變之中早已不見蹤跡,沒想到這東西竟然在李縝手中。
江南道起兵的事讓豐京籠罩了一層陰霾,不管叛軍兵力有多強盛,得位不正永遠是皇帝最為忌憚的問題,如果不能盡快把江南叛軍平復,消息一出,散遍天下,只會讓更多心術不正野心勃勃的人隨軍造反,遠在京城中的皇帝就會越危險。
因此近日早朝時大臣們都有些戰戰兢兢的,即便心中懷疑傳國玉璽和遺詔的真偽,也不敢質疑陛下,人人都還緊張著自己的項上人頭,可是一個人不說兩個人不說,不代表所有人對皇位上之人都忠心耿耿,另有一些搖擺不定的,遮遮掩掩只會讓心中懷疑做大……
“南境戰事吃緊,劍南節度使張成玉不敵列勃連部的赫連玨,賁州已經吃下好幾次敗仗了,不知還能支撐到幾時,本來劍南支援的兵馬足夠,可……”
空蕩的衡元殿上陰云彌漫,眾臣們低著頭,氣氛比之從前要沉寂許多,只有兵部尚書一個人絮絮說著,說到此時卻忽然頓了頓,他偷偷抬頭向上看看,猶豫不決。
“說。”李績沉著臉,只有一個字。
兵部尚書一激靈,立馬含胸低頭,聲音壓得更沉了些:“可是江南道也燃起了戰火,劍南腹背受敵,不敢把兵力全部押到賁州?!?
李績聽完,身子向后靠了靠。
“京中分調派出的十萬大軍還有多久才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