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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jiān)貢生里，歲貢是府學(xué)一年貢一人，州學(xué)三年貢二人，縣學(xué)二年貢一人；拔貢六年一次，每次府學(xué)貢二名，州、縣學(xué)貢一名；優(yōu)貢每三年一次，平均六、七百人才能推薦一名。”【1】

“我們這些貢生學(xué)子，十年寒窗苦讀費盡周折才能入學(xué)國子監(jiān)，但這些官員的子弟，靠著祖上蔭蔽，就能不費吹灰之力拿到我們夢寐以求的名額。不公平！不公平！”

宋良越說越憤怒，掙扎著要起來，卻被北衙禁軍按住。

“憑什么，秦洺只是一個庶子，江沐還只是昭仁郡主隨手收養(yǎng)的義弟，憑什么，他們憑什么。我要他們死，要他們死……”

宋良由于過于激動，被北衙禁軍敲暈過去，眾人寂寂。

宋良被一盆涼水潑醒后，心灰意冷，招了供。是他攛掇的左相府二公子王璟鈺揍秦洺，再嫁禍給江沐。宋良辦這事時善做主張，將二人鎖在了崇文閣，并縱了火。

結(jié)案后，貢生宋良獲罪殺人未遂，被逐出國子監(jiān)，流放朔北修邊事十年，入賤籍，永不能入仕。

左相府二公子王璟鈺指使毆打，栽贓他人，在府緊閉三月，禁考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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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左相賠償右相府公子秦洺傷藥補償白銀一萬兩，賠償國子監(jiān)白銀兩萬兩。

昭仁郡主派沈淮向國子監(jiān)祭酒表達歉意，說此事也與府中江少有關(guān)，昭仁郡主府向國子監(jiān)捐資白銀兩萬兩。

右相秦文正聽聞秦?zé)熛驀颖O(jiān)捐了款，他心中氣得滴血。

左相的兒子是本案的始作俑者，賠償國子監(jiān)無可厚非。但秦?zé)煖愂裁礋狒[，出手還那么大方，這是要把他右相府架在火上烤啊。

照秦?zé)煹恼f法，這回的事也和秦洺有關(guān)，左相賠償，秦?zé)熅杩睿蚁嘁膊荒芨勺?

他的兒子被打，還差點喪命，這還得捐錢！兜里左相送來的一萬兩白銀還沒焐熱，自己還得添一萬兩出去。

秦文正咬咬牙，還是讓管家張全也帶著白銀兩萬兩去了國子監(jiān)。同樣是沈淮那番話，張全代秦相對國子監(jiān)祭酒深表歉意。

國子監(jiān)祭酒還在心痛他的藏書，有的書可以重新購入，而那些孤本善本卻是他的心頭肉，夠他痛心好幾年。

左相府的賠償，昭仁郡主府和右相府的捐資，稍微撫平了些許他的郁結(jié)。畢竟那三位府上的公子還要在他的國子監(jiān)入學(xué)，那幾位還算像樣。

可讀書人最愛惜的不過就是書本文房，他還是心里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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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正在祠堂獨坐了幾個時辰，他腦中滿是國子監(jiān)走水案三司會審那日，左相的嫡次子和那個貢生宋良屢次三番提到?jīng)硟菏莻€庶子，言語中的鄙夷戳著他的心窩。

他費盡周折將洺兒送進國子監(jiān)，希望他求學(xué)高中，光宗耀祖。卻不知洺兒平日里在學(xué)堂受的屈辱已到此般地步。

前些日子，他本已去信請族長和族老入京，欲將宋眉抬為平妻，他的洺兒也順理成章地稱為他名正言順的嫡子。

但當(dāng)時顧忌到秦?zé)煹梅饪ぶ鳎怯凹t人，他擔(dān)心在那個檔口處理這事不妥，會失了圣心，便將此事擱置了。

他為官多年，一直明哲保身，從不在危險邊緣試探。

但如今，鎮(zhèn)國公府已作勢同他劃清界限。此次秦洺的意外，秦?zé)煼堑珱]有關(guān)心過弟弟秦洺一句，從始至終都只是護著曾經(jīng)還是嫌煩的江沐。捐款的事也沒有同他這個父親商量，要是他一個處理不當(dāng)，之后秦洺在國子監(jiān)的日子就更加難過。

秦?zé)熯@個女兒沒將他這個父親放在眼里，那也怪不得他了。

如今他沒有退路，洺兒的身份必須解決。

秦文正呼出一口濁氣，終于下定了決心。他當(dāng)即讓管家張全再請族老們進京，將宋眉抬為平妻的事宜，提上日程。

作者有話說：

【1】本文中“國子監(jiān)貢生……才能推薦一名。”改編自《圖說國子監(jiān)·封建王朝的最高學(xué)府》第30、31、32頁。

第17章平妻

秦文正沒等來族老到京，卻等來了本應(yīng)還在府中關(guān)禁閉的左相嫡次子王璟鈺。

王璟鈺身背一捆荊條，立在秦相府大門外，說是要見秦洺。

管家張全告訴秦相后，秦相怒火攻心，自己的洺兒還在臥床修養(yǎng)，左相那小兒子不好好關(guān)禁閉，又出來蹦跶，還到秦相府來惡心人。

秦相怒吼道：“讓他給我滾！”

張全只是個管家，哪敢真讓左相府的公子滾，只是又出府門去，耐心勸王公子回府。

但王璟鈺固執(zhí)地不肯離開，今日是他趁著守衛(wèi)換班時偷溜出來的，翻墻的時候還崴了腳。今日是不達成目的不能罷休的，他堅持要等秦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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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洺在自己房內(nèi)邊養(yǎng)傷邊吃著嶺南運來的妃子笑，他絲毫不知道他的死對頭王璟鈺在府門外等他。

不知算不算意外之喜，養(yǎng)傷的這些時日是秦洺這些年最愜意的日子，他的父親這幾日對他尤其和善，時常來看他，卻不似從前的嚴厲，他看得出父親眼里滿是愧疚與關(guān)懷。

而母親，近日來看望他時總是喜上眉梢。明明他經(jīng)歷這了一遭險境，母親眼里的喜色最初讓他疑惑，他都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母親的親兒子。后來才得知，父親欲抬母親為平妻，母親應(yīng)該是為此高興吧，畢竟她等了十幾年了。

和自己同母的二姐也時常帶著給他做的新衣新靴來看他，照二姐的話說，他秦洺這在生死線走的一遭，讓他們父親下定決心抬了母親身份，他們姐弟倆也跟著水漲船高，即將成為秦相府正經(jīng)的嫡子嫡女。

對此，秦洺倒是沒太多快意，他只是隱隱有些期待，那位在鎮(zhèn)國公府的長姐，也會來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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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出府門時，見左相府那位二公子仍杵在那兒，秦相大怒。

王璟鈺見秦相出來，朗聲開口，

“秦相，我要見秦洺。”

“你給我滾！”秦文正一聲怒吼，胸腔震得生疼，猛咳了起來。張全兩步上前，扶住彎腰咳嗽的秦相，給他順著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