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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既然秦洺不出來,那說給您聽也是一樣的。本公子雖說是個紈绔,但也是個行事磊落的紈绔。這次的確是我的做法失當,我的本意雖不是如此,但的確差點害了秦洺的性命,我在這里給秦洺道歉。下次,我會正大光明地找秦洺約架,不會再背后下黑手,這點我給您保證。”
言畢,王璟鈺從背后抽出了一支荊條,雙手托舉,向前邁了兩步,欲將手中的荊條遞給秦相。
秦相單手按著胸口,呼吸急促,怒道:“你給我滾!”
“我的道歉,你們不接受也得接受。”
王璟鈺一撩衣擺,露出里面素白的褲腿,右手揚起荊條,就朝著小腿上抽了過去。
一下,兩下,三下……整整十下。
每一下抽打,荊條到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看來左相府這位二公子對自己也沒手軟。
“請轉告秦洺,我給他道過歉了。”
說完,王璟鈺齜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被從左相府尋來的小廝扶上了馬車,離去。
秦相也不知自己該作何感受,洺兒被打得那么慘,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遠不是王家那小子抽自己幾下能抵消的。
秦文正搖頭,左相府也是書香門第,幾代宰輔了。府上怎么還出得了這般潑皮無賴的兒子,真是斯文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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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南風向秦煙匯報,這幾日,江沐每每從國子監散學歸府后,都有些精神恍惚,狀態不佳。暗衛說國子監并未發生什么特殊的事情。紀南風也詢問了江沐,江沐也是三緘其口,只說沒事。
秦煙聽聞后,讓紀南風帶江沐到鎮國公府。
今日散學,國子監門口,江沐上了往常接送他的馬車,在車內居然見到了紀先生,讓他很是意外。
“江少,主子要見你。”這位紀先生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江沐聽出了其語氣里的不悅。以他對紀先生的了解,這位是極其反感自己又給秦煙添了麻煩。
江沐一路沉默,只是安靜地任由馬車將他帶到了鎮國公府。
入鎮國公府秦煙的書房時,見秦煙正在茶臺前泡茶。
秦煙見江沐進來,淡聲道:“坐。”
江沐坐到了茶臺秦煙的對面。
秦煙沒再開口,滿室除了秦煙手中洗茶點水的聲音外,沒有其他雜音。
屋內除了茶香,亦無熏香。這是秦煙的習慣,她泡茶時,不會燃香,她說熏香會影響品茶時的嗅覺。
江沐的茶道是師從秦煙的,他的這位老師沖茶的手法行云流水,絲毫沒有阻滯之感。從來沒有花里胡哨,一切步驟只遵從實用為主。
秦煙將第一壺茶分了兩盞,推了一盞到江沐面前。
江沐端起茶盞,濃郁的茶香瞬間盈滿鼻間,淺嘗了一口,滋味醇厚清冽。
秦煙品茶后,擱下茶杯,道,
“說吧。”
江沐瞬間明白,秦煙定是指近日他的狀態。紀先生安排了人跟著他,他的情況,都會事無巨細向秦煙匯報。
他信任秦煙,也只能信任她。對她,他沒什么好隱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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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沐索性開口道出了他近日沉悶的源頭,
“那日在大理寺三司會審,宋良的話,這幾日一直盤桓在我腦中,我……”
江沐不知該如何表達他的郁結由來,話說了半截,又不知該怎么開口了。
秦煙是大致知道那日審案的過程,但沒怎么在意細節。
“他說了什么?”秦煙語調徐緩,耐心引導對面的少年道出他心中的困惑。
江沐將宋良那日在公堂上說的那番話復述了一遍:
“宋良說,他們這些貢生學子,十年寒窗苦讀費盡周折才能入學國子監,但官員的子弟,靠著祖上蔭蔽,就能不費吹灰之力拿到他們夢寐以求的名額。”
“我……”
“我就是那個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他們夢寐以求的名額的人……他本來可以有光明的前程,但因為我們,因為我,激出了他心中的惡,讓他……”
江沐眸中有些黯然,他端起秦煙分過來的第二盞茶,沒有細品,而是仰頭一飲而盡。
秦煙卻是有些欣慰,深仇大恨并沒有讓對面的少年泯滅良知,他守著他的善,才會產生今天的困惑與愧疚。
這個年紀的江沐需要及時引導,他失去了他正經的長輩,替代的角色,通常就是秦煙來做。
“剛才的第一壺茶,和第二壺茶的滋味,是否不同?”不同于以往慣常的清冷,秦煙今日嗓音格外溫和。
江沐心道,那還用說,每一壺茶都有濃烈和淺淡之分。
秦煙繼續開口。
“每一壺茶都不同,人也一樣。”
“你有宋良沒有的身份背景,因此你能輕而易舉地進入國子監的最高學堂率性堂。而他宋良不能。”
“又因為你有宋良沒有的身份背景,你的父王母后慘遭毒手,你還要為了活命與復仇,忍辱負重,不得不在敵營求生存。而他宋良不需要經歷你的這些苦痛。”
“你要明白,人,生而不同。不同的出身,伴隨著不同的便利,優勢,亦有不同的責任與風險。你不必糾結于因你們的不同,而遇到的不同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