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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靜坐相擁,彼此心思卷涌,似是誰也不愿意放開對方,可誰也不愿意先開口。
“我給你點燈,這飯菜都涼了。”半晌,王青彧聲音響起,話語里的溫柔令春雀全身溫暖無比,點了點頭,突然又想到腫的臉又連忙搖了搖頭。
“不點燈如何吃飯?”王青彧見春雀這般,不解問道。
“臉難看。”春雀躲在王青彧懷里悶聲說道。隨后身邊再度傳來了低低的笑聲,這一笑聲卻鼓起了她下面要說的話的勇氣。
“公子,如果以后我嫁不出去了,該怎么辦?”春雀抬頭伸手抓住王青彧的衣袖,繼續問道。她沒用奴婢,而是用我,以一個平等的身份鼓起勇氣問了過去。
“不會的。你別擔心,只是紅腫,明日就會全消了。”王青彧以為春雀是擔心這個,柔聲安慰道。
“可是,我已心有所屬。只怕,是嫁不出去了。”春雀抬頭睜大眼睛極盡貼著王青彧的臉緩緩說道。眼里意味分明,手上早已緊張出汗,心如擂鼓般咚咚作響,轟的腦袋有些發疼。
如果喜歡我,請告訴我。這樣的勇氣,下次,我不一定還有……
這一句話,讓聽的人渾身一怔,眼里星光大盛,可在短暫的光芒閃耀下又迅速的隱了下去。
徒留一室的急促呼吸在房中響起,最后,亦化為冷冷的霧氣在空氣里淡化無息……
第八十三章 回家
一聲雞啼,王府里下人又開始了一天各自的工作。
二樓春雀房間,床角落縮著人已經睜了一夜的眼,雙眼泛著血絲,一臉頹靡。這一聲雞叫似是叫醒了春雀混沌的腦袋,她從床上站起,卻以為四肢早已發僵而順勢倒在了被子上。
春雀趴在被子上一動不動,就在以為她要睡去的時候,人又動了下,慢慢的離開床,轉身從衣櫥里拿了一件衣服換了后,又從衣櫥里拎出來個極大的包袱便往房門口走去。
路過梳妝臺時,春雀不由望了一眼桌上的飯菜,這是昨夜他的溫柔,如今卻一動未動放在原地,早已涼透。
“沒想到我竟和一盤菜同命相連。”春雀扯了扯嘴角,卻是連一絲笑意都淡不出。
彼時,在腦海里徘徊了一夜的他,又浮現了出來。
“去吃飯吧。”耳邊傳來了一聲如常的聲音,而后自己就被推離了懷抱。
這房間這么黑,她卻能清晰的看見一身黑衣的他決絕的離開了房間,頭也不曾回過一次。
期待的心啊咚的一聲沉入了黑暗的深海里,如何還吃得下。
終究,她還是高估自己了。
春雀走在府里路上往大門走去,一路小廝奴婢認識她的都笑瞇瞇的過來打招呼。她知道自己如今在這府里真的站住了腳,可心情卻一點都歡喜不起來。
門外,一輛普通的馬車正停在門口不遠處,馬兒正無聊的伸著蹄子打著響鼻。
“春雀。”門外一聲笑嘻嘻的叫聲讓剛走到門口的春雀抬起了頭。
“來喜?你這是去哪?”春雀疑惑道,大清早的是他要出去?可這不是他的馬車啊。
“送你回家啊。你帶著這么多東西要何時才能到。”來喜撣了撣坐墊,招手示意春雀過來。
“謝謝你。”春雀感激道,走了過去又問道:“這馬車哪里來的?”
“自然從街上租過來的。公子昨天就吩咐了。哦,車夫一會就來。”來喜見春雀一臉不解,連忙解釋道。
不知為何,春雀現在一聽到他,即使來喜叫的是公子二字,心頭都會一跳,隨即一股酸澀而來。
“哦。”春雀回應道:“回頭替我謝謝公子。”隨后爬上了馬車靠在里面閉目休息,一臉疲憊。
來喜自是見到了春雀的黑眼圈和頹靡的精神,心想定還是因為昨日被徐廚娘扇耳光一事沒睡好,心驚著。趁著車夫去小解還沒來,嘴里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安慰的話。
春雀聽得心中感動的同時又有些不安,于是睜開了眼問道:
“來喜,想來府中不少人會說我是自己扇自己耳光栽贓徐廚娘的。你就沒懷疑過?”
“你的品行我還不知道。”來喜擺擺手說道:“徐廚娘仗著那青姣小姐護著她,有多少下人被她欺負都敢怒不敢言,只能將委屈往肚子里吞。這次她被打了,不知多少人暗里稱手拍快呢。對了,昨夜徐廚娘又被公子罰了五大板,后廚除了翠花所有人都被扣了三個月的月銀呢。你不知道,他那臉色當時多嚇人……”
來喜還在說,可后邊的話春雀卻是只言未聽見一點,泛著血絲的雙眸此刻更是紅的厲害,連呼吸都有些不穩。
閉上眼睛重新靠在了車上,昨夜的一幕又從腦海里浮了出來。
既然他不喜歡我,為何還要下那么重的懲罰?畢竟徐廚娘他們已經被大公子責罰過了。
王青彧,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車子慢慢的動了起來,春雀耳邊聽著來喜告別的話,眼睛想睜開的卻一點力氣都沒有。腦子里如一團漿糊,最終什么都不愿再想起來混混沌沌的睡了過去。
到達村門口已是太陽高照,春雀在車夫的幾聲叫喚下才醒了過來。家就在村子小路的盡頭,想著很快就見到了娘,心中終于有了些高興,揉了揉發脹的眼睛抬腳走了進去。
路不長,春雀拐了幾個小彎就看見自家灰矮房屋,可她卻在一家院落前停住了腳步。
屋前白綾高掛,屋里傳來低低的哭泣聲,門外站著三三兩兩的村里的人。人群里誰眼尖看見了春雀,叫了一聲:
“這不是春雀嗎?她怎么回來了。”
大家聞言都望向了院外,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春雀站在那里臉上現出一絲哀傷,卻全然沒注意所有人怪異神色。
徐叔叔家,誰,去世了?
從屋里忽然跑出一個人,春雀還沒細看來人是誰,自己身體一下被騰空夾在那人的胳肢窩里,離開了這里。
“你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回來前也不說聲。”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口氣里有著焦急。
春雀一聽鼻子再度酸了起來,心中委屈滿腹,回家的喜悅瞬時被沖的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