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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那是什么表情,莫非這屋里死去的人也要算在剛剛回來的自己頭上?
“方父,到家了,你可以放我下來?!贝喝笎灺曊f道。
方父依言將春雀放下,抬眼不由仔細看了兩眼春雀,見她滿臉憔悴,心中甚覺疼惜。想到自己真正的女兒如今想必早已投了胎,而她卻還在這受苦,見她腳底下放著那么大一個包袱,于是彎腰將包袱拿在手里,語氣有著父親的慈愛:
“你該讓人捎個口信,我也好駕車去接你。一個人拎這么大包袱……”隨后突然覺得不對,轉頭問道:“你被王府趕出來了?”
春雀見方父一臉關心的表情,搖了搖頭,隨后問道:“徐叔叔家誰歸天了?”
“還沒,是你徐叔叔的三兒子石頭,得了天花。村里誰都素手無策,如今只剩下一口氣,這白綾是剛剛掛起……你怎么出來了?!胺礁刚f著,抬眼就看見門口一個人影站在那里,扶著墻正淚眼婆娑的望了過來。
春雀正聽著方父說徐大瓜家的事,腦海里搜索著關于天花的記憶,忽然方父口氣一下子溫柔無比,心中溫暖無比,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身后站著是誰。
春雀轉身望去,靠墻站著的秋惠,如今更是消瘦無比,毫無生氣的臉上,兩邊顴骨高高聳氣,眼窩深陷,只是那臉上喜悅的笑容讓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娘?!贝喝刚A苏8蓾难郏珠_嘴笑道,張開雙臂走了過去抱住了秋惠。心中早已淚流成河,如今的娘,哪里有歐陽大夫口中說的所謂穩定恢復……
“怎么不進去,讓為娘好好看看,怎么瘦了?白羽沒好好照顧你嗎?”秋惠仔細端詳著春雀,眼中盡是對女兒的思念,見春雀憔悴了許多,口氣里竟怪起了白羽。
“天氣太過炎熱,吃的便少了點。娘,你不也瘦了許多。身體可好點?”春雀語帶笑意,口氣里隱著一絲顫抖。見秋惠提起白羽,眼睛一跳,連忙轉移了話題。
“好多了,歐陽大夫前日還來替為娘施了針。對了,你怎么沒和白羽一起回來?”秋惠邊說邊伸長脖子向春雀身后看去。
“哼,前段日子還跑過來跟你娘說要娶了你過門。如今你回來,一個人背著這么大包袱,他倒是沒見人影了?!狈礁敢娗锘堇咸岚子穑嫔粣偟?。
春雀聽到這話心里一驚,他說娶自己過門一事是何時說的,為什么自己這個當事人不知道。怪不得,娘一直問白羽,敢情在她心里已經把白羽當成她的女婿了。
這樣體貼孝順的女婿也難怪娘會喜歡,可方父貌似一直不感冒,對白羽一直不冷不熱。
春雀心里覺得奇怪,可嘴上也只是笑笑沒再多問。
白羽,與她,早已在那荷池邊徹底清了關系。
秋惠嗔了一眼方父,隨后一臉慈祥的看著春雀,嘴里低喃道:“這才走了兩月沒到,為娘怎么感覺有兩年沒見了?!?
“娘……”春雀語氣有些哽咽,心中覺得溫暖無比。
為何愛情,友情,親情,總是將愛情排在第一,只因為那是自己心中最想追逐的。而親情,卻是在背后永遠默默保護你,卻也往往最容易被忽視。
“雀兒,你是不是在府里受委屈了?”秋惠這才注意到方父腳邊的大包袱,一臉關切。
春雀趴在秋惠懷里搖搖頭,委屈,確實覺得受了好大委屈。只是,這委屈,該是自己自作自受了。
“這里是給娘和方父買的一些禮物,還有,徐叔叔的家人?!贝喝附忉尩?。她知道秋惠定是看見了包袱,才和方父問了一樣的問題。
春雀說完扶著秋惠進了門,這一句話又惹來了秋惠的一臉欣慰笑容,后想起了什么問方父道:“石頭怎么樣了?”
方父聽到秋惠問這個,臉上不由暗了下來,回道:“無望了。大家已經將白綾都掛了起來?!?
秋惠聽到這話,不由黯然神傷,嘆了口氣坐在了凳子上道:“徐嬸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辦好。這一個多月,連著兩位老人相繼去了,如今又是石頭……”說到這里眼里泛紅,鼻子一抽,眼淚流了下來。
春雀聽完這話,有幾秒鐘的石化。不由望了一眼包袱,那里的補品與衣服她都徐叔叔的父母算在了里面,當然包括即將離世的石頭。
“石頭還有一口氣,我們不能放棄……”
同一時間,方父的聲音嘆息般響起
“春雀,這個時候你真不該回來?!?
第八十四章 要救
兩人話同出,屋里陷入一片安靜,秋惠白慘慘的臉顯得更加憂心忡忡,看了一眼方哥,眼神里頗有些責備之意。再望向春雀,一聲無奈的嘆息緩緩吐出……
春雀坐在原來自己睡的床板上,眉頭一皺一皺的,心里就如堵了一口石頭,僅僅漏出一點縫隙讓自己艱難呼吸空氣。
如果早知道,她或許也會選擇今天不回來的吧。這些迷信的村人,定是將石頭的死又推在自己身上了。
可是,千金難買早知道。
“難不成徐叔叔家的兩位老人去世,也要怪到我頭上?”春雀不悅道,心中不免有些憤憤不平。
方哥和秋惠兩人聽到春雀這么說,不由相視一眼,面色一暗,卻誰也沒說話。
春雀看到他們如此神情,心中更加悵然。隨即自嘲笑道:“難不成,這以后村里誰家死了人,都要怪我頭上?”
“不會的,雀兒莫要胡思亂想?!鼻锘菽镅凵窕艁y,急忙說道。說完扶著桌子站了起來走過去,將春雀輕身擁在懷中,自己眼淚卻掉了下來。
春雀見秋惠如此,心中更加。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從徐叔叔死后一個多月里,他們家連續死人。村民迷信,定是將所有罪過都放到自己這個有天煞命的身上。
“娘別哭,身子要緊。這些天你們定也是受了不少冷嘲熱諷吧?!贝喝感奶鄣?,伸手替秋惠眼淚擦掉。
不等他們回話,又說道:“你們之前可有找歐陽大夫來看?”
“石頭是昨日突發的天花,當時就派人去請了??苫貋淼娜苏f從前天他從為娘這里回了醫館后就閉門謝客了。誰也見不著他。”秋惠搖頭說道。
春雀點了點頭,心里不由猜測這歐陽大夫突然將醫館關了,不知是否和那中毒的女乞丐有關。
不管村里是如何看待她的,可徐叔叔臨死都還護著他的這份恩情,她不能不報。這也是她心中的一個結,如果這次能救回石頭,春雀的心也會好過去很多。
如今,她能指望的便只有一人了。
想到這里,春雀便起身說道:
“不管怎么樣,石頭還沒死,就有救活的希望。我在長安城里還認識了一位大夫,我這就去徐叔叔家帶石頭去找那位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