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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乞丐見春雀過來,先是一愣,隨后抓起翠花身邊散落的吃食就往嘴里送,邊吃還慢慢的往旁邊的小巷子里退著。行動極為緩慢,每動一步好像很吃力般。
“翠花,這是怎么回事?”春雀見她往后退,不由多看了兩眼,莫名覺得有些眼熟。但也未多想放下手中東西將翠花扶了起來。
翠花似是受驚嚇不輕,任春雀扶著眼睛卻還直勾勾的看著乞丐。
“翠花……”春雀推了下她,翠花這才轉了眼珠子看向了春雀。
春雀見翠花回了神,便轉身去撿掉落在地上的東西。剛拿起一個腰還未直起來,又聽見了翠花的尖叫。
“怎么了?”春雀急忙回頭,卻看見翠花一臉驚恐,伸出的手指頭顫顫的指著前方。
剛才還在大口吃東西的女乞丐,此刻滿嘴是血,慢慢的爬了過來。抬頭望著春雀,一只手慢慢的抬起伸向春雀,隨后眼睛一閉手頹然的倒下了。
春雀渾身輕顫,手一松手中的東西又再次掉在了地上。頭頂上的大太陽刺得她眼睛發昏,腦袋一陣天旋地轉,女乞丐倒下的血色樣子與徐大瓜臨死的樣子漸漸的重疊了在一起。耳邊響起了翠花的擔心聲,還有絮絮叨叨不停的言語,可她只聽清了一句話:
“她說有人要殺她……”
這光天化日之下,人命就這么容易被草芥么?
第八十章 救治
百草堂一處后院的某間房里,正放著一座冒著熱氣盛滿草藥的藥桶,一位一臉泛著恐怖蒼白的女子坐在其中。藥水及胸部,她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身上僅著里衣,目光所及處皆插滿了銀針。
透過熱水散發的霧氣望過去,女子脖子以下部分此刻全部發黑,突然她右臂皮膚處忽然動了一下,仿佛皮膚里層有什么東西急速滑過,是駭人。
同時女子嘴里逸出痛苦的**聲,整張臉皺成一團,眼睛動了動,在以為她要睜開眼醒過來的時候卻又再度恢復之前的樣子。
春雀和歐陽大夫透過紗簾目不轉睛的望著女子的動作,兩人此刻的心情均非常沉重。
歐陽大夫見女子又恢復了常態,口中輕呼一聲,隨后轉身出了房間。春雀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院中,翠花正守著兩人買的一堆東西靠在大樹上,見春雀和歐陽大夫出來,臉色一緊急忙站了起來望著他們兩人。
“如何?”春雀出來關上門后急忙問道。
“老夫并無把握能救活她?!卑肷?,歐陽大夫搖了搖頭,口氣里有著少有的沉重。
“歐陽大夫,您一定要救救她啊。她好可憐,被歹人下了如此狠毒?!贝浠ㄒ姎W陽大夫搖頭,急忙開口懇求道,眼里竟還泛著淚花。
“那可查出了什么毒?”春雀聽聞呼吸有些急迫。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會對這個陌生女乞丐這么上心,只是潛意識里她不希望在自己眼前再有人死去了。
徐叔叔,這女子讓我所救,是不是你冥冥之中安排的,好讓我對你減少一些愧疚?
歐陽大夫伸手捊了捊兩寸白胡,面色露出一絲猶豫,不過還是開了口:”你們之前也看到了她腰腹部用線縫過的傷痕,老夫后來將你們都趕了出去,其實……”歐陽大夫說到這里又遲疑起來。
“歐陽大夫,她是我們帶回來的病人,我們有權知道她的情況?!贝喝敢姎W陽大夫一副不愿意說的樣子,立馬沉下臉道。
“其實老夫在她昏死的時候替她檢查了下,發現她少了一個腎。而且應是在那事后被下了毒,準確的說看起來她更像是一個試驗品?!睔W陽大夫見春雀一臉焦急的表情,心里也不由詫異她對這個陌生女子的擔心超乎了他的想象。
翠花聞言,眼里露出驚恐,不由伸出手捂住張大的嘴巴。
春雀亦是震驚不已,心中更是疑惑萬千。不由想到半路上這女子突然醒過來對自己說的那句話,心忽的有點透不過氣來。
“老夫知道這話說出你們定是覺得難以置信。連老夫都很驚訝,這女子被人取了腎還活著,而且又被下了此種毒,竟然還能撐到現在,真是奇跡?!睔W陽大夫說到這里不由朝房間里望了一眼,眼里有著驚訝與敬佩。
“是啊,她真的是命硬。若是換了別人,被人劃了肚子取腎,光這點就難活命了?!贝浠ㄩ_口便是絲絲顫意。
春雀一聽,腦中一道閃電滑過,臉色忽的變得有些蒼白,身子微微有些搖墜。
“這樣取腎的醫術,這歐陽大夫沒做過?”
她抓住歐陽大夫的手,力氣用的如此之大,連歐陽大夫臉上都現出一絲吃痛,可她自己卻全然未知。
“拔箭剔骨療傷這老夫自然不在話下,可在人身體里好端端的取出東西還能活命的。老夫自問沒這個能力,而且這整個長安城除了那個人便絕無第二個。可惜老夫也不知道是誰,不然撇開此女子一事,真希望能與他探討探討?!睔W陽大夫說完就被翠花狠狠剜了一眼。
“此等傷天害理的醫術歐陽大夫還是不要學會為好?!贝浠◥瀽炚f道。
“剛才歐陽大夫說此種毒,那么你是知道何毒了?那為何還沒把握救她?”春雀問道,他們剛才說的那些話在此刻她聽來毫無意義。
“她的毒有七八種,均是殘毒。因是被人下了一種毒之后又被解毒的緣故。只是這毒混在一起,似乎有新生了毒,老夫一時也無法說清楚。所以老夫將她全身施針,泡入藥桶,便是替她排毒。至于她熬不熬得過,只能聽天由命了。”歐陽大夫說到這里不由嘆了一口氣,一副自己已經盡力的神情。
春雀知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么來,于是鄭重的向歐陽大夫行了禮,懇求道:“無論如何,請歐陽大夫救救她。春雀,不想她死。”
“只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你為何如此上心?”歐陽大夫忍不住問道。
“這其中自是有原因,說來歐陽大夫也曾參與其中。只是事情已經過去了,春雀不想再提。還請歐陽大夫見諒?!贝喝刚f道,聲音里有著一絲蒼涼。
歐陽大夫聽到此話雖滿腹疑問,卻也沒再多言,點了點頭,隨后送了春雀與翠花兩人出醫館而去。
“你說,那女子能活過來嗎?”路上,翠花忍不住開了口。想來這一路上春雀一直沉著臉不說話將她憋壞了。
“我,也不知道。”春雀聽翠花忽然開口,不由瞇著眼望了一下頭頂高掛的烈日。這樣望過去,腦袋里竟有一瞬間的眩暈。
只是出來采買東西,卻沒想到碰到如此令人心不安的事情,而且還讓自己對一個人產生了懷疑。思緒不自覺的轉回到了街上那混亂的一幕。
街道上人突然聚攏了過來,個個都看熱鬧般望著巷口處一個渾身是血躺著一動不動的女乞丐。
翠花一臉驚恐,嘴里早已語無倫次,拉著春雀的手瑟瑟發抖。
此刻春雀也是一臉緊張,她伸出手拍了拍翠花,示意她鎮靜下來。
春雀一步一步的走向躺在地上的女乞丐,披散的頭發盡數在地上,雖然臉依然被頭發蓋著了許多,但也能看得她出死灰般的面色來。
春雀走到她身旁蹲了下去,伸出手探在她的鼻下,哪還有一絲熱氣傳出。春雀的心不由的跟著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