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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桐趕忙將小八接過來,讓香枝和蘇映雪、蘇映梅將周蕓娘拉進了屋里,兒子第一天入學堂多好的事情,笑都來不及,有什么好哭的,她這個便宜娘就是不讓人省心。
周蕓娘被拉進屋里,揉了揉眼睛,帶著哭腔說:“娘今天是太高興了,轉眼我家的弘文、弘武都進學堂了,想著以后他們還要當官,娘的心里就高興的不知怎么才好了。
蘇桐和香枝對望了一眼,笑了出來,抱著小八晃了晃說:“娘,你想那么遠做什么,弘文、弘武剛進學堂,童生試都沒過呢?更別說以后還要考秀才、舉人、進士、殿試,一路考過去,不定多少年,當官的事情先放一放。你得努力的開鋪子賺錢,要知道,弘文、弘武去學堂每年花費的銀錢可是不少,還有小六、小七、小八以后也要進學堂呢?”
周蕓娘激動的點了點頭,灰暗的眼睛了閃爍著光亮,雙手在圍裙上反復的擦了又擦,語無倫次地說:“瞧我,還真是糊涂了,現在不光是給弘文、弘武存束脩銀子,還有你們姐妹三個的嫁妝銀呢?你眼看著也快及笄了,小六、小七、小八還小等的及,等不及的是你。”
她說完眼圈一紅,撲嗒一串的眼淚掉落下來,然后又不好意思的沖著蘇桐一笑說:“娘就是太激動了,從來沒想過會過上這么好的日子,自己家里有鋪子,有房子,還是在府城這樣寸金寸土的地方,這眨眼就能過上這天堂里的好日子,我是想都沒想到的。”說完,干脆雙手一捂臉,痛痛快快的哭了一通。
蘇桐和香枝傻了眼,實在沒想到周蕓娘的情緒來的這么快,這么及時,眼淚說來就來。好說歹說將周蕓娘勸住了,蘇寶田不在,兩人幫著著將鋪子打掃了,上門的客人招待了,忙活完也到午后了。
下午,香枝帶著蘇映雪和蘇映梅去了繡坊,她從繡坊領來的座屏繡好了,蘇映雪、蘇映梅兩姐妹繡的沿邊帕子也繡好了,一并跟著去了繡坊,順便再領回來點帕子。
家里人除了鋪子里的蘇寶田和周蕓娘都出去了,裴川更是見天的不著家,除了晚上睡覺,幾乎看不到他的人影。
蘇桐忙活著喂了小六、小七、小八,又給他們三個換了尿布,洗了衣裳,三胞胎營養跟的上,快滿一歲了,長成了人見人愛的胖娃娃。小六和小七的模樣相似,喜怒哀樂也相似,兩個總愛咬著手指,瞪著兩只黑溜溜的眼睛看人,也不愛哭鬧,非常乖巧聽話。
小八則不同,稍有不順心就哭鬧,咬人,抓人,掐人樣樣都會,而且非常黏周蕓娘,別人抱他不是被掐就是會被咬。對于小八的這脾性,蘇桐沒少和周蕓娘說,不要太嬌慣小八了,趁著現在年紀小,趕快約束他,長大養歪了性子就不好改了。周蕓娘卻是這邊耳朵聽,那邊耳朵冒,很不以為然,依然我行我素的嬌慣著小八。
蘇桐很少看管三胞胎,小六和小七因為長時間跟著蘇映雪、蘇映梅對她很是親近,一看到她就啊啊的舉著小手讓她抱著哄。小八因為是周蕓娘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和她的感情比較好,又因蘇桐時常愛兇他,對她有些怕怕,但沒人抱他的時候,還是會向她伸出小手。
她眼含笑意的看著面前的孩子,思緒不知不覺間飄了很遠,以后的自己,也會結婚嫁人,生幾個胖娃娃,在這里過上一輩子,前世的現代社會是回不去了,別了高樓林立的城市,別了上輩子舒適的生活,別了上輩子的過去。雖然在這里的生活很難,很苦,很累,也時刻讓自己沒有安全感,但蘇桐知道,既來之則安之,她沒有辦法也不可能在回到現代了,只能一輩子扎根在這里。
一處清雅的宅院,院子里,石板鋪就的小路,兩棵葉子油綠的石榴樹,三個可愛的小孩,穿著淡粉色衣裳的女子,就像是一幅唯美的畫卷。沉浸在回憶中的蘇桐不知道,自己和三胞胎已經成了別人眼中的一道風景。
裴川穿著一身海灣集衛所的兵丁皂服,挎著腰刀,站在院子的門口,已經看了她很長時間了。這一年來,他的身高長了不少,除了臉上還帶著些稚氣,眼睛里帶著點青澀之外,顯得更加高大俊秀,像個男人模樣了。
他靜靜的看著蘇桐抱著小六、哄著小七、時不時地在逗弄一下小八,少年人的心里升起一絲莫名的情緒,不忍心去打亂她們姐弟四人的相處。
這么寧靜美好的畫面,卻被一股濃烈的臭味給打亂了,蘇小七的一泡屎尿瞬間將神游太虛,沉浸在回憶里的蘇桐臭了回來。她哭笑不得的看著惹禍的罪魁禍首蘇小七,咬著手指頭,樂呵呵的看著她,那模樣像是在說:“拉屎了,快收拾。”
她將手里的小六放在簍筐里,彎腰將蘇小七抱了起來,準備給他換洗尿布,剛轉身就被裴川那身海灣集衛所的兵服嚇了一跳,讓她以為家里來了官兵呢?
本來就因為向府的事情,風聲鶴唳,這下裴川更是惹到的她,蘇桐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呵斥說:“站在身后,也不吱聲,閑發呆呀!”
裴川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指著蘇小七他們兄弟三個說:“桐丫,你說你以后會不會也像你娘這么能生,一胎生幾個胖小子。”
一句話說的蘇桐脊梁骨發顫,氣升丹田,差點炸雷的吼起來,若不是抱著蘇小七,她早給裴川這口不遮掩的臭孩子一個巴掌了,什么叫也像你娘這么能生,她現在還是個沒及笄的姑娘家,做什么要生孩子。
她怒氣沖沖的橫了裴川一眼說“呸,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當你是啞巴!”
裴川狡黠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也不生氣,屁顛顛的幫著她給小七換了尿布說:“我也沒說什么,只不過在陳述實情而已,總會有那么一天的嗎?或早或晚的都得來到,你氣什么,能生孩子還不好……”
蘇桐將蘇小七放進簍筐里,轉身沖著裴扇過去一個巴掌,卻被他靈巧地躲開了說:“你瞧,氣量這么狹窄,我這是說的真話,你發什么火。”邊說邊做著鬼臉,蹦來跳去躲著蘇桐的追打,那模樣非常滑稽。
三胞胎被兩人的打鬧,逗引的格格直笑,更讓裴川來勁了,沖著蘇桐吐舌頭擠眼睛的裝怪樣子。好吧!蘇桐停下身,她是追不上這個熊孩子的,也不跟他一般見識了,愛咋說咋說吧,何況,他也沒說錯,是女子都要經過這么一遭,她也不是臉皮薄的,計較除了氣自己。
裴川見她不追趕了,停下身子,戲謔地看著她說:“咦,沒勁了,追不上吧!跟小爺比體力,你差遠了,跳不起來,蹦不動,笨的要死。”
蘇桐深吸了一口氣,不理會他的挑釁,轉身走到椅子上坐下來,抱起簍筐里的小七逗了逗,讓他給她笑了個不露牙的。
她不追了,裴川也收起了玩鬧的性子,正正經經的走到她面前一站,手摸著腰刀說:“瞧瞧,怎么樣,魏大哥說幫我尋的差事落實了,從今個起,我就是奉賢府海灣集衛所的一名兵士,也是吃皇糧的人了,是官差爺,以后你可得巴結我點。”說著,趾高氣揚地挺了挺胸,故作神氣的炫耀著。
蘇桐抬頭看了他一眼,瘦削的身形,合身的衛所兵服,配著冷硬的腰刀,加上他本身眉眼精致的臉,雖然有些青澀稚氣,不過看著倒也像那么回事,有點官差的威風了。
她的抿了抿嘴角,看著裴川的臉說:“魏大哥給你多少銀子。”
裴川一擺手,在她身邊拉了張椅子坐下來,不以為然地說:“女人家就是頭發長見識短,一張嘴就是銀子,有了位置還怕沒有銀子來,只要想要,銀子還不是手到擒來。”說完,伸手從懷里拿出一個繡工精致花俏的荷包說:“你的頭花賣的銀子,數數多少。”
頭花的事情,蘇桐差點都忘記了,十幾天了吧!自從頭花在云錦繡坊沒賣出去,她便失了興致,用了上好的布料,精細的做工,前前后后弄了近一個月,就賣了十文錢,還不夠功夫和本錢。
她接過裴川遞過來的荷包,沒錯眼的細看了一下,荷包的料子非常好,繡工也精細,上面的花鳥魚蟲紋路式樣別致。她在云錦繡坊里看到過,只這一個錦繡荷包就能值上十幾兩銀子,而且,瞧著還蠻新的,應是新作不久,也不知這熊孩子從哪里來的。
她不動聲色的打開荷包,數了數見里面差不多有近五十多兩的銀錢,忍不住訝異的看著裴川說:“這么多都是頭花賣的銀子,你在哪里賣的,怎么會值這么多。”
“你也不瞧瞧我是誰,小爺出馬,一個頂倆,這點小事情,不在話下,只要我拿出去賣的,只能比這多,不能比這少。”
裴川抬著下巴,神氣活現地揚著手臂,那模樣傲氣的沒邊了。
蘇桐抿嘴一笑,也許是在蘇家窮怕了,餓怕了,她發現自己真的是只對銀子親,只要手里有了銀子,什么事情都好商量,照這樣下去,真怕以后自己會掉進錢眼里。只因這荷包太精致了,根本就像是男兒家用個,裴川這熊孩子毛還沒長齊,到是有了別的心思,她斜睨了他一眼,她拿起荷包放在鼻尖聞了聞,還沒開口說話,就被臉上突變的裴川搶了過去。
她故作不解地說;“荷包倒是很精致,味道也好聞,嗯,我家裴川長大了。”
裴川騰的一聲站起來,臉色微紅,硬著脖子吼了一句:“我什么時候成你家的了,銀子要就拿去,荷包不給,別人的,還得還回去呢?”
蘇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追問,把手一伸說:“銀子拿來吧!荷包你自己收著,我又沒說要,你急什么,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怕別人不知道咋回事。”說完,故作深沉的點了點頭說:“裴川不是我家的了,少年慕艾可以理解。”
裴川眼神躲閃的看了她一眼,隨即羞憤的一甩衣服下擺,臉紅脖子粗地說:“都說不是那么回事了,在說我從來就不是蘇家的。我又沒答應做你的上門小女婿,是田叔和嬸子說的,你不也沒答應嗎?”
蘇桐配合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加上上輩子的年紀,她怕是都能做他娘了,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裴川這熊孩子,別看年紀小,心里的主意卻是及正的,不輕易動搖。
時間過的飛快,進了十一月,冬天悄無聲息的就來了,天色變的寒冷起來,呼呼的北風刮著,早起的時候,冷的人不停的打寒噤。
裴川的差事定下來了,在海灣集衛所的兵丁營里,五天一輪值,除了輪值那天在衛所,其余時間,照常回蘇家吃住,有時候還會交給周蕓娘一些銀兩,說是孝敬她們的。
蘇寶田喝周蕓娘都樂壞了,典型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張嘴就是裴川多好多懂事。蘇桐卻不以為然,她可是知道那熊孩子暗地里不知藏了誰的精致荷包,興許人家早就有看上眼的姑娘了也不一定,蘇家的這對便宜爹娘太想當然了,只怕到時候給別人養了個小女婿。
蘇桐對裴川表現的不上心,讓周蕓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天天的唆使著她給裴川做手捂子,做衣裳,做鞋襪。見蘇桐這邊耳朵聽那邊耳朵冒的不聽話,氣的將她拉到屋里數落說:“裴川現在是官差了,人機靈,長的又俊,一人掙的銀子比蘇家兩間鋪面掙的都多,家里又無爹娘管著,獨一個的在她們家里,知根知底,沒有婆娘,沒有妯娌,嫁過去就自己關門過自己的小日子,這樣的人多好,還猶豫什么,在不下手就被人搶去了。”
蘇桐也不反駁她說的話,周蕓娘說了她就點頭應著,裴川的條件對她們家來說真的是非常好,也非常和她的心意。但前提是裴川對她有心才行,那熊孩子才多大的年紀,就知道私藏女人荷包了,況且性子又油嘴滑舌,保不住在外面已經有了心上人,她才不做橫刀奪愛的事情呢?在說了,要奪也奪不過來,她還是老老實實的等著長大了在說吧!現在她過年才十三歲,還沒及笄呢?
周蕓娘見說不動她,氣的直掉眼淚,因為怕裴川對在模樣出挑的香枝有上心,擔心香枝強了蘇桐的婚事,便看她不順眼起來,對香枝橫挑鼻子豎挑眼懟了一陣子,香枝做啥她都說上兩句,懟的香枝莫名其妙,差點要出外另找房住。
蘇桐勸了下來,給她解釋說是因為裴川,周蕓娘這是怕香枝長住在蘇家,將她看好的小女婿給搶走了。香枝過年就十七了,她整天的窩在屋里刺繡,幾個月下來,到是攢了不少的銀子,但她的終身大事卻遲遲沒解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