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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救下了我們,一個也不能少!”
南瑾瑜沖她遞了個安撫的眼神,聽著身后轟鳴洶涌的聲音,釋然一笑。
“可是萬一……”
青衣已經哭得像個淚人,說話也說不完整了。
“會水嗎?”
南瑾瑜打量著她,確定沒有什么尖銳的東西,順手將袖袋里的東西扔了。
“會一點兒。”
青衣點點頭,她在影衛營的時候和別人學過一點,但是這會兒渾身凍僵了,落水之后未必能活,這也是方才她想斬斷紅菱的原因。
她不想拖累大家為了救她失去生的機會……
“背過身去。”
南瑾瑜急了,將手中的紅菱一轉,反手把人捆在了背上。
“姑娘你別這樣!”
青衣急了,只是凍僵的身體卻絲毫反抗不了,只能由著南瑾瑜將她緊緊捆住。
“少廢話!浪來了就憋氣,出水面就深吸氣,明白了?”
南瑾瑜說完,抬腳便踢掉了兩人腳上捆著的刀刃,而后抬手斬斷紅菱。
失去了最末尾拖著的兩個人,體力尚存的眾人嗖的就飛了出去,中斷的綠毛龜和鬼面人甚至直接被甩倒了白瑾堂和白水晶前面,快一步隨著慣性飛到了岸邊的浮冰上。
“主人!郡主斬了紅菱……”
綠毛龜驚呆了,嘶啞的聲音急得要命,聲音卻穿不出去多遠,不過就算是白水晶聽見了,依著她的功夫也無能為力。
夜白緊隨他們之后被摔在巨石上,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暈的時候還朝著江水涌過來那個位置,而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說什么?”
白水晶身上的紅菱拽得久了,整個人已經徹底麻木脫力,巨浪猛地拍過來時,她只聽到震耳欲聾的碎冰聲,完全沒察覺到紅菱已經斷了。
“救人……”
綠毛龜急得跳腳,待到他爬起來的時候,卻只看見白瑾堂扛著白水晶從滔天巨浪之下鉆出來,堪堪避過被拍成碎片的當頭重擊,兩個人滾到了岸邊上。
“晚了,看不見了。”
鬼面人怔怔道,視線停留在被江水卷走消失的紅菱上,一張鬼臉都被沖刷得發白,露出原本的面貌來。
“什么看不見了?你說什么晚了?”
白水晶一骨碌翻身爬起來,下意識去拽手中的紅菱,卻發覺被扯得幾乎只有手指粗細的紅菱只剩下兩米長,剩下部分早已經斷成在了波濤洶涌的江水中。
“小瑜呢?人呢?”
白瑾堂這才反應過來南瑾瑜不見了,急得雙目通紅卻無能為力,四下巡視一圈,只看到將夜白抱起來的夜影,在十幾米外的礁石上,無力的沖他們搖頭。
“方才,最后關頭郡主換下白侍衛,而后斬斷了紅菱。”
綠毛龜木訥的盯著瘋狂怒涌的江水,江面的巨大浮冰都被一一拍成碎片,仿佛不敢相信這樣的結局。
“你說紅菱是她斬斷的?不是被浪沖斷的?”
白水晶愣了片刻,死水般的面上浮現出幾分激動之色。
她們認識的時日雖然不久,可是她卻覺得像是認識了幾十年般長久,小瑜的性子謹慎又穩重,素來不是拿性命開玩笑的人,若是她主動斬斷了紅菱,或許意味著還有救……
“我確定!郡主將青衣姑娘捆在背上之后,直接斬斷了紅菱,我們被那股力道掀飛出來,拍在了岸邊上。”
鬼面人認真的點頭,他心底的震撼不比小鬼來的少,他們一直以為肯拿命護著他們的主子這世上也只有自家少城主一個,不想這樣的傻子竟然如此多,并且同樣也是個女子!
“想辦法救人!”
白水晶沉吟片刻,站起來活動了下被勒得生疼的身體,沿著岸邊走來走去,似乎在想辦法。
江面的浮冰雖然被沖散了許多,但是這么多冰渣子,他們這些半吊子下水救人也是不可能的……
“主人的意思是,郡主還活著?”
綠毛龜愣了一下,遠處的夜影他們已經走近,大伙兒都傷得不輕,就算有人水性好些,在這江中撈人也是枉然啊。
“少廢話!再胡說小心我剁了你!”
白水晶咆哮道,手里拽著一張沖到岸邊的網使勁往上拖。
“……”
綠毛龜哭笑不得,都這個時候了,主人還有心思威脅他呢?
“去幫忙!”
白瑾堂言簡意賅,神色已經從方才的驚駭痛苦恢復,只要小瑜還有一絲生的希望,他們就不該放棄。
眾人在岸邊忙活了一陣,而后將不算太小的網撒下去,下面白綁著金屬的矛,確保網的邊緣能沉下去。
“郡主呢……”
夜影抱著夜白,夜魅拖著皮筏子過來時,瞧見的就是白水晶他們四人在用網撈人的一幕,驚駭之余臉上的血色都沒了。
“小瑜去救青衣,兩人都沖進浪里了。”白水晶瞧他們傷得體無完膚,面不改色道。
若是有人水性好些下去撈一圈,說不定還能有救……
“郡主不是跟在我們身后么?”夜魅驚呆了,看了一眼暈過去的夜白,頓時明白了什么。
郡主調走回去換走了夜白?她為何那么傻?
“郡主將青衣捆在背上,斬斷了紅菱。”
綠毛龜重復著剛才的話,心底卻像是遭到了重擊,越發不能呼吸。
“她斬斷的?你確定?”
夜魅先是一愣,繼而露出幾分笑意,隨手便扔了身上的大氅。
“你要作甚?”
夜影察覺到他表情不對,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夜魅水性好他知道,可是這樣的情況他已經受了傷,倘若下去之后沒撈到人,體力不支的話,他便回不來了!
“拿開你的爪子,大爺去救人。”
夜魅睨他一眼,想著前些日子在刺史府將話說開了,之后卻毫無進展的感情,不由得嗤笑。
老天都見不得他那么優秀,終究還是不肯讓他過得溫暖些,算了算了,來世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帶著這個。”
夜影被他罵得臉上一熱,從懷里掏出個蔚藍的石頭,如視珍寶般遞了過去。
“帶什么……”
夜魅本想拒絕,視線觸及那一抹蔚藍時,聲音戛然而止。
那不是贏家的避水珠嗎?夜影當年口口聲聲要給媳婦兒的傳家寶!
“你帶著去,你若是不回來,就欠我了。”
夜影不管他口中罵罵咧咧說的什么,直接將避水珠往他脖子上一戴。
“嗯,你放心……”
夜魅點點頭,整個人還有點懵。
“活著回來。”
夜影不再看他,轉身將夜白安置在蕭琛的皮筏子旁,臉上蒙了層霜白的霧氣。
“嗤!”
夜魅活動了下四肢,將累贅的配飾減到最少,而后往江中一頭扎了進去。
他有滲透術,可以穿透任何東西,活著的幾率自然比尋常人高出許多,只是這一回,他從未這么怕死過……
噗通!
洶涌的江水趨于平靜,夜魅跳進江中的聲音卻越發清晰,夜影的脊背一僵,緩緩地轉過身來。
“影首領,這兒風大,穿上御寒。”
鬼面人將夜魅的大氅給夜影披上,心底感慨萬千。
“我不冷,不過,還是謝謝。”
夜影動動嘴角,攏緊了身上的大氅。
混沌之中,霜白的世界像是被打破,江水浮冰漸漸安靜下來,寒風吹到岸邊,站著的幾個人卻一動也不動,如同一尊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