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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封的江面很寬,他們的船剛行了四分之一的路程,如今要渡江便只有這個法子可行,拖延下去萬一敵人還有后手,那就遭殃了。
“郡主這是……”
夜白愣愣的站起來,腳下的刀刃卻十分溜滑,他幾乎用了十分的內力才堪堪站穩,而南瑾瑜這是身輕如燕的滑過來,速度動作都快得驚人。
“收住內力,試著把重心降低,想想你小時候如何扎馬步的,找找感覺?!?
南瑾瑜在距離他三米的位置停下,指了指他因為內力壓制咔咔作響的膝蓋。
“哦……可是那樣不會摔嗎?”
夜白將信將疑的將內力收起來,不等他蹲下去,整個人直接摔了個結實,痛得坐在地上齜牙咧嘴的。
“……”
南瑾瑜抿唇,睨了一眼跑得遠遠的青衣,笑道:“慢慢站起來,站穩之后試著往前滑?!?
青衣被南瑾瑜看得不好意思,微微靠近幾米,道:“摔幾次就會了,想想梅花樁上如何走的,沒有什么訣竅?!?
南瑾瑜被她硬核的解釋說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能仰頭望天,“對!練練吧。”
“哦……”
夜白一臉委屈的點點頭,放眼看去夜影他們和白水晶的侍衛們已經都掌握了訣竅,滑的雖然沒有郡主和白城主那么自如,可是至少穩穩當當不會摔倒了。
再看青衣似乎也不那么熟練,因此離他遠遠的,約莫也是怕傷到他吧?
一炷香后。
冰封的江面上出現了幾道影子,快得如同在冰上滑行的雪橇,前后分成幾排,迅速的朝江對岸滑去。
寒風嗖嗖從耳邊呼嘯而過,南瑾瑜邊滑邊盯著前面躺在皮筏上被裹成粽子的蕭琛,視線被風雪模糊之后,染上了霜白的色彩。
雖然她對蠱的研究不深,但是她卻知道蕭琛的噬心蠱現在發作意味著什么,縱使他的異術再強大,也不能與自然之力抗衡,冰封了整個江面的水損耗的修為又豈止是一點點?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江面發出冰裂的聲音,越來越大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駭人,更多的是對抗自然之力之后的可怕反效果。
“快!冰要裂了!”
綴在隊伍最后的夜白急了,喊出來的聲音透著幾分沙啞。
主子耗盡全部修為凍住了方圓百米的冰面,可是這巨大的江水之下畢竟是活水,溫度驟降也只是控制在這一帶,上游的水沖擊下來反而容易造成大面積的冰裂和水位上升……
“大家快滑!”
鬼面人因為功夫底子教好,一直跟在最后,這會兒見夜白和青衣體力不支急得眉毛都白了幾分。
“老鬼你快點!”
綠毛龜回頭一看,鬼面人不死不活的依然綴在最后,再看夜白和青衣的樣子,頓時明了幾分,一咬牙,腳下的動作頓了頓。
“你小子瘋了么?給老子滾蛋!去前面守著城主去!”
鬼面察覺到他的想法,怒罵出口。
“別特么嚷嚷!聽著煩人!”
綠毛龜嘆了口氣,瞥了一眼湖心開始涌動的冰面,有片刻出神。
老鬼是有家有室的人,他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這種事兒哪能讓他來?
夜白拉著青衣往前滑行,因為他往返去取東西幾乎耗盡了體力,而青衣本身就是他們當中內力最弱消耗最大的,這會兒兩個人幾乎都是強弩之末,只靠一口氣強撐著才沒有倒下了。
“鬼面大哥……你們快走,我們跟得上!”
“對,我們能跟上,不用顧及我們?!?
青衣連連點頭,眼底含了幾分淚。
生死關頭還在講究情面的人,有這樣的屬下難怪郡主會說白城主是個重情義之人。
江心的冰面受到越來越大的沖擊,涌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可怖,像是有巨獸在江中翻滾,隨時可能怒候著咆哮著沖出來,將他們這些逆天改命的人吞噬殆盡……
嘭!
江心的冰面終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沖擊力被涌動的反水波沖碎,發出巨大響聲的同時連帶著周邊的碎冰塊四處飛濺,接連將破洞砸得更碎更大。
“郡主快走!”
夜影和夜魅對視一眼,將拖著皮筏的繩索一收,原本拖在身后的皮筏瞬間直立起來,直接倒掛在了夜影和夜魅背上,兩個人手中的繩索交替幾圈,便將背上的人緊緊捆在了身上。
“你們先走!走一個是一個!”
南瑾瑜看了一眼蕭琛,強忍著眼底的淚,掉頭回去了。
青衣和夜白體力消耗過大,早就跟不上了,這會兒要是湖心冰裂開,最先遭殃的就是他們。
“我嘞個去……”
白水晶驚得有些哆嗦,卻在白瑾堂扛起她的瞬間將手中的紅菱飛出,捆了青衣掛在紅菱末梢,數十米長的紅菱瞬間繃得比直。
“白城主……”
青衣驚得面色微變,瞧見沖她回來的南瑾瑜,鼻尖一酸。
“拽緊了!你們幾個趕緊拖著他們走!”南瑾瑜嘶啞的喊聲不由自主的發顫。
之前拼殺的時候侍衛都沖在最前面,如今脫力掉隊的自然會是他們,只是見死不救卻不行,她會良心不安日日做噩夢的!
“是!”
夜白把青衣往身上一捆,用盡力氣拖著她往前,緊接著跟在后面的老鬼和綠毛龜也跟了上來,拖住紅菱竭力狂奔。
“快快快!冰裂之后浪就會涌上來,岸邊的冰層更薄……”
南瑾瑜滑到中間,催促著還有力氣的人往前滑,自己停在原地等著青衣和夜白。
“姑娘你快走……”
青衣竭力喊道,腿腳軟得如同被霜打過,半點兒力氣都使不上來。
“閉嘴!快滑。”
南瑾瑜邊喊邊將身上的大氅解開,重量太大滑的更慢,況且一會兒要是落水了,這么多衣裳只會是累贅。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她在做什么,風雪中接二連三飛出幾件大氅,連最后被捆著的青衣也扔掉了身上最重的大氅,咬著牙關奮力往前滑。
“快了快了……”
被白瑾堂扛在肩上的白水晶念叨道,手里的紅菱已經將整個人拽得繃直了,仿佛再用力些就會被拉斷般,手腳都勒得通紅。
湖心的江水已經漫過周圍的浮冰,來勢洶洶的朝著四周撞擊拍開,涌動的江水將浮冰拍的四分五裂,滑行的路線也從比直變成了曲折蜿蜒的小道。
“姑娘,你們別管我了,快走吧!”
青衣哭得像個孩子,看看身邊幾乎掛上一層霜雪的夜白,抬手便想斬斷那根紅菱。
“你敢!你若是死了,我這輩子也不原諒你!”
南瑾瑜猛地回頭,手中飛出來的半截木頭,直接擊飛了她的刀。
“別犯傻!夜白小子還等著娶你呢!”
白水晶急得滿臉通紅,喊聲卻被淹沒在風雪中,像是午夜嗚咽的小獸,并不真切。
“是他太傻……”
青衣紅著雙眼,轉頭看了一眼見自己捆在背上的人,溫柔得笑了。
南瑾瑜察覺到不對勁,瞥見最前面的夜影和夜魅幾乎拼盡全力拖著蕭琛到了岸邊,嘴角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隨即轉身松開拽著紅菱的手,快速滑向末端的青衣。
“姑娘!”
夜白懵了,不明白南瑾瑜為什么突然沖過來,下意識的拉住她,不想她卻是沖著青衣去的。
嘭!
兩個人結實的撞在一起,南瑾瑜笑得像個孩子,抬手將紅菱捆在自己身上,而后拍了拍夜白。
“往前去,你力氣大,拉我們兩個比較容易。”
“姑娘!”
夜白驚得咽了下口水,他以為自己隱藏的夠好,青衣便不會發覺他其實是怕她落單才一直拖在最后不肯走。
“少廢話,快去!”
南瑾瑜說完,抬手將青衣抱住,而后運氣暖和凍得幾乎僵住的人。
“是!”
夜白深深地看了青衣一眼,解開身上捆著的繩子,往前去了。
“姑、姑娘,你這、這是何必?”
青衣哆嗦著看她,心底的震撼卻大于她此生前面十幾個年頭經歷過的任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