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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晶故意拖長了音調,循著南瑾瑜喘氣兒的空檔道:“小瑜你家殿下在干嘛?看風景嗎?”
南瑾瑜剛斬下船邊露頭的一排,被她這么問了,微微側過臉去,便瞧見蕭琛立在船頭處,夜影和夜魅奮力拼殺護著他,看不清他的神態。
“唔,你不如問他去?”
“噗!”
白水晶搖頭,顯然這妞兒似乎還沒見過蕭琛可怕的控制力,再看白瑾堂那邊動作已經慢了許多,好幾招都險些被拆,身上也掛了彩。
“不行,沒工夫貧嘴了,我去幫你大哥哥。”
說完,飛身到了白瑾堂身后,遠遠的開始處理他應付不過來的那些漏網之魚。
除了渡船的船夫之外,幾乎所有人都在抵抗襲船的水鬼,而船塢再如何結實,也發出來“咔咔”的爆裂聲,顯然,被斬殺的狠了,水底的水鬼們已經換了法子。
“不好,船漏了!”
船夫大驚失色,撐船的動作再怎么加速,也趕不上船漏水的速度,整條船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停滯下沉。
“眾人聽令!”
沉默許久的蕭琛忽然開口,銀色身影立在船頭處,寒風激蕩著銀色的袍子鼓起,像是一尊雕像般冰冷。
“在!”
整齊的聲音傳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銀色身影微動,蕭琛勾了下唇角,“退!”
夜影和夜魅對視一眼,往后撤了幾米,重新和身后的南瑾瑜他們形成個小圈子。
南瑾瑜想開口卻來不及,又擔心干擾他,便只能抿唇后退,視線停留在遠遠立在寒風中的蕭琛。
只見他玉白的指尖凝聚的寒氣猛地散出來,繼而整個空間似乎都靜止了,陷入柔軟的虛空中,聲音光線空氣呼吸都慢了下來,周圍的寒冷卻瞬間消失般,整個人陷入溫暖的餛鈍中。
“我……的……天……吶……”
白水晶的尖叫聲拖成了長長的戲腔,扭曲在時空間隙中,聽著都不真切,她以為自己已經見識過控制術的可怕之處,不想她見過的竟然只是九牛一毛。
“噓……”
南瑾瑜沖她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畢竟在餛鈍中作哪怕一丁點兒小動作都是十分困難且耗費心力的事兒,眾人保持著幾秒鐘前的神態和動作,陷入了相對靜止中。
巨大的江面上,次第躍起的黑水鬼一一被寒風掃回冰冷的江水之中,緊接著破碎的江面浮冰開始以船塢微中心,迅速的再次凝結成冰面,直至擴散到岸邊。
“咔咔咔咔”的凍結聲巨響無比,脆弱的薄冰被層層凍結之后,像是被刀切過的冰層,形成了詭異的扭曲裂痕。
立在船頭的銀色身影隨著冰面的凍結整個人也漸漸結了層霜雪,像冰雕般一動不動,控制著方圓百里的冰面。
轟!
直至船塢之下的破洞被凍住,半空中直線砸向冰面的黑水鬼如同從高處墜落的螻蟻,摔得粉身碎骨。
“好了,咱們走吧。”蕭琛緩緩收回手,整個人緩緩向后倒去。
餛鈍的空間猛地一蕩,寒風四起,冰雪飛散在江面上。
“唔!”
南瑾瑜被寒風吹得嗚咽一聲,恢復自由之后立刻奔向前面的蕭琛,接住徑直往后砸下來的銀色身影。
“主子!”
“殿下怎么樣了?”
眾人圍上前來,看著南瑾瑜一言不發將人抱在懷里,想伸手去接卻被她避開。
“你們都別靠近,仔細凍傷。”
南瑾瑜提醒道,掌心的內力源源不斷的輸出,試圖將凍成冰坨子的人解凍。
“郡主你這樣很耗心神……”
夜影想勸被夜魅拍了一巴掌,隨即立刻閉嘴了,眾人將他們圍在中間,安靜的等待著。
一炷香后。
凍成冰雕的蕭琛逐漸回暖,面色已經有了幾分血色,只是卻遲遲沒有醒過來,依然保持雙目緊閉。
“噗!”
強行渡真氣的南瑾瑜被霸道的寒冰真氣沖擊得一口血噴出來,由于經脈受損,幾乎無力再運氣,整個人呆呆的看著昏睡不醒的人,眼底噙著淚。
“姑娘,你別這樣……”
青衣上前拉她,沒拉開。
“來,把他們都扶起來,地上太涼。”
白水晶的腦子最清醒,沖白瑾堂使了個眼色,便見他與夜影一道兒強行把蕭琛抱走,而后她才與青衣將南瑾瑜拽了起來。
“我沒事。”
南瑾瑜驚覺自己脫力,轉頭看向蕭琛,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他為何不醒?”
“秦王殿下的脈象很亂,內力透支誘得蠱毒提前發作了,氣血攻心暈過去了。”
白瑾堂搭完脈,給了眾人這么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只是他眼底的不確定和一閃而過的驚懼,卻沒逃過白水晶的眼。
“所以說休息過來就好了么?咱們不能呆在這兒,敵人埋伏在先,萬一還有后手就麻煩了!”
白水晶立刻出言,試圖替他緩解撒謊的尷尬。
“走,先離開這兒再說。”
南瑾瑜回神,見夜影將蕭琛縛在背上,抿唇不語。
眾人齊齊看向她,見她的情緒略微緩和了幾分,才松了口氣,附和道:“走!”
江面的薄冰被人為冰封起來,連帶著周圍的溫度都低了,再加上冰面太滑,步行的速度便十分緩慢。
行了大半天沒走出多遠,反倒是摔得更多。
“等等!這么下去不是辦法。”
南瑾瑜覺得虛弱的自己純粹是拖累,青衣和水晶扶著她走得只會更慢,倘若敵人還有后手,他們都要死在這兒……
“不若屬下來背郡主,夜白你們各自負責一人,能走得快些。”
夜魅忍不住出聲,雖說這么做不合禮數,可是性命攸關,他也顧不上這許多。
“不必!方才大家損耗都較大,自己走已經這般吃力,若是再背著一個人,誰也都不出去。”
南瑾瑜搖頭,他們傷得都不輕,這不是辦法。
“我知道了!”
白水晶見她篤定的眼神,忽然靈光一閃笑了起來。
南瑾瑜指了指十幾米外的船塢,道:“誰還有力氣施展輕功返回船塢?”
“我去,我輕功好。”
夜白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她要做什么,但是他依然選擇相信南瑾瑜。
“去將船塢上的船槳和皮筏子取來。”
南瑾瑜指了指船塢邊上綁著的筏子,又看了眼依然昏迷不醒的蕭琛,默默咬住了唇。
首先他們得活著脫離危險,然后再考慮他的問題……
“郡主,這是為何?”
夜影有點著急,他們體力透支得厲害,天寒地凍的體力消耗更快,若是不能趕緊離開這兒,再來一波敵人,只怕都要將小命交代在這兒。
“滑冰。”
南瑾瑜言簡意賅,已經轉身拉著白水晶去撿冰面上的刀劍,兩人動作不快但是神色卻是一掃之前的陰郁,瞧著竟然有些開心。
“我也不知為何……”
白瑾堂被侍衛們看得有些發毛,只得攤手道。
“我也來!”
青衣跟上去,這種看似愚蠢的行為,卻屢次在姑娘身上出現大量奇跡,盡管她不知道滑冰是為何物。
一炷香之后。
夜白幾乎拼盡最后一點力氣,將船塢上的皮筏子和備用的船槳都取了過來,再看南瑾瑜等人竟然撿了一堆劍折成半臂長的殘刃扔了一地,也有點傻眼。
“這是……在干嘛?”
“做鞋!”青衣頭也不抬的回了她一句,順道撿了半截往他腳底一比劃,“正好。”
夜白嚇得后退幾步,繼而腿軟的跌坐在冰面上,由著青衣將奇怪的斷刃綁在他腳底上。
“踩住了,然后怎么走一會兒看姑娘教你們。”
青衣說完,確保他兩只腳下都綁結實了,才拍拍手站起來,自如的滑了兩步走開,以保持安全距離,畢竟腳上的是刀刃。
“哦……”
夜白轉過臉,便見南瑾瑜遠遠的過來,沖夜白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