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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解語點了點頭,淡聲道:“兩人擠一張床確實不便,冬青晚上睡覺極不老實,恐擾了沈姑娘的美夢,日后還是單獨睡為好。”
沈琉璃微微一笑,轉(zhuǎn)身便朝門外走去,順便體貼地為她們兩母女掩上門。半道上,本想悄無聲息地返回,哪知道樹葉間人影攢動,立時讓她打消了念頭。
傅之曜離谷前,擔心桃花谷的毒瘴機關(guān)攔不住沈琉璃,又將錢富等五名死士留了下來,專門負責看守監(jiān)視她。
要想順利離開桃花谷,還得想辦法解決了這幾個麻煩才是。
沈琉璃惆悵地望了望夜空,抬腿回了自己住的那幢竹樓。
室內(nèi),燈火通明。
偃冬青噘著嘴,不悅道:“娘親,你要同我說何事,怎么連表嫂都不能聽?”
“表嫂?” 花解語一愣,抬手狠狠地戳了戳偃冬青的腦門,“你喚沈琉璃表嫂?”
偃冬青揮開花解語的手:“她是曜表哥在上京娶的夫人,我不喚她表嫂,那該如何稱呼?”
“缺心眼!”花解語沒好氣地罵了句,“我且問你,沈琉璃有沒有誘你出谷?”
“沒啊?!辟榷嗤腥肓讼耄f道,“表哥讓她呆在桃花谷,她便乖乖地呆在桃花谷,從未想過出谷?!?
沈琉璃怎可能如此乖順聽話,花解語自是不信,遂仔細叮囑道:“切記,任何情況下,都不可將機關(guān)陣的破解之法告知于她,更不可私自帶她出谷!她心里的彎彎繞繞可比你這個笨丫頭多,小心被她糊弄了。”
偃冬青撇撇嘴:“我又不笨?!?
*
天氣漸漸轉(zhuǎn)寒,秋去冬來,眨眼過去了半月。
沈琉璃愣是憑本事在桃花谷混得如魚得水,既同桃花谷的村民打得火熱,又成功地將偃冬青這個小呆瓜納入了自己的陣營。
只等找到合適的時機,便可逃出桃花谷,再回到蕭國找娘和祖父。
而在這段時日,傅之曜不僅回到東陵,更是住進了皇宮。傅之曜身為陳國四皇子,雖已成年娶親,但久在上京為質(zhì),未曾有過任何親王封號,迄今為止仍算是未曾開府的皇子。而陳帝見他長相極為肖似褚皇后,又聽到自己最寵愛的麗妃不經(jīng)意提起,這四皇子的眉眼竟與皇上年輕時一模一樣,說者狀似無心,可聽者卻有意。
陳帝越看越覺得傅之曜的容貌,融合了他與褚皇后的長相,悔不該當初聽信讒言,將傅之曜放逐上京,觸景傷情,便直接讓傅之曜暫住皇宮,以敘天家父子情。陳帝在傅之曜面前更多的是懷思褚皇后,天下佳麗無數(shù),他也不知自己為何獨獨對一個褚琳瑯念念不忘,哪怕她曾經(jīng)是臣妻,可他就是忘不了。
傅之曜自到了東陵,便收起了自己的本性,像換了個人,又將自己偽善的面具戴上了。只是這次除了慣常的溫雅無害的面孔,在陳帝面前時不時流露出一絲卑微怯懦,看得陳帝悵惘感慨,如果當年沒有將傅之曜送走就好了。
陳帝表現(xiàn)的想要修繕千瘡百孔的父子情,傅之曜自然會遂他的意,營造出一副父子久別重逢的假象。
只是蕭國派來的使臣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平衡,沒想到沈茂將傅之曜逃出邊關(guān)的消息稟到上京后,蕭景尚竟真的派了使臣來談判,并拿出了十年前制定的蕭陳兩國和平盟約,意欲讓傅之曜重回上京為質(zhì)。
朝中自是分成兩派,太子黨傅卓一派自然贊同,揪著傅之曜無詔返回東陵的把柄說事,中立派以及暗中站在傅之曜這邊的大臣則認為蕭國言而無信,追殺陳國皇子,全然不將陳國放在眼里,不能任爾國肆意欺辱。就算傅之曜是質(zhì)子,可也是陳國的皇子。
一邊是蕭國竟以兩國盟約施壓,一邊是曾被放棄的兒子,陳帝猶豫不定,最后決定另選一位皇子到上京為質(zhì)。
蕭景尚派出的使臣是禮部侍郎方由簡,見陳帝竟打算中途換皇子,當即急道:“皇上……”
陳帝看了一眼靜默不語的傅之曜,不耐地打斷方由簡:“退朝,明日再議。”
……
隨使臣一道來東陵的還有沈安,他來陳國的主要目的便是接回沈琉璃。
老侯爺和柳氏得知蕭景尚對傅之曜殺無赦,便再也穩(wěn)不住了。
尤其是老侯爺敏銳地覺察出,事出反常必有妖,柳氏又聯(lián)想到沈琉璃曾提醒她的事,兩翁媳一合計,聽說使臣將出使陳國,便向上京請命讓沈安隨行。蕭景尚聽說沈安是去陳國接沈琉璃,稍加思索,便準了。
只是沈安到東陵之后,在驛館住了三五天,幾次求見傅之曜,都被拒之于門外。今日隨使臣朝見陳帝,傅之曜亦在朝堂議事,這才有機會見到。
剛一下朝,沈安便迫不及待地攔住了傅之曜:“四殿下,請留步?!?
傅之曜腳步一頓,似笑非笑道:“沈大人?別來無恙!”
沈安:“四殿下,可否進一步說話?”
傅之曜頷首:“請?!?
兩人移步僻靜處,沈安掏出一封老侯爺親筆書寫的和離書,恭敬地遞給傅之曜:“四殿下,這是家母與祖父之意,還望四殿下應(yīng)允。如果殿下有任何要求,盡可提出,只要在沈家能力范圍之內(nèi),沈家一定滿足殿下?!?
回陳之后,傅之曜便不是上京那位任人踩踏的卑懦質(zhì)子,沈安又有求于他,態(tài)度變得越發(fā)恭謹。
傅之曜玩味地睨著手中的和離書,眸中寒意漸深:“想和離?”
第66章 錯了,便要付出代價……
“眾所周知, 四殿下與沈家的這樁親事乃是迫不得已,是家妹任性妄為,才導(dǎo)致你不得不娶她。成親近一載, 你們夫妻關(guān)系不睦, 并無多少夫妻情分,彼此皆非對方良配。”
沈安頓了頓, 繼續(xù)道:“現(xiàn)如今,四殿下得以回陳, 端看陳帝對殿下的重視程度, 殿下已無返回上京的可能, 日后封王自是不在話下, 以沈琉璃驕縱蠻橫的性子,實非殿下當家主母的合適人選。她的母族遠在上京, 亦無法成為殿下的助力。不論是從情或母族之勢,沈家都以為四殿下與沈琉璃和離,對彼此皆有利。”
語頓, 沈安言辭懇切,拱手拜道:“還望四殿下簽下和離書, 日后男婚女嫁, 各不相干!沈琉璃對殿下造成的傷害, 沈家會盡力補償?!?
“好一個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好一個沈家會盡力補償?”傅之曜修長的手指拂過‘和離’二字, 指尖一頓, 便將和離書撕得粉碎, 紙屑紛紛揚揚落下,他冷笑著,眸眼無溫, “沈大人倒是會揣著明白裝糊涂,你怎么不提你那好父親對我趕盡殺絕一事,我記得當時,我拿沈琉璃的性命相要挾,沈茂絲毫不為所動,這便是所謂的慈父心腸?”
沈茂信中只提到沈琉璃被傅之曜帶回陳國的事,并沒提過這一茬。沈安是以不知情,老侯爺和柳氏亦不知曉,他愣了愣,方才僵硬地說道:“皇命不可違!”
“我與沈琉璃的婚事,可也是你們先帝開過尊口的,怎么入了土,就翻臉不認賬了?”傅之曜勾唇,絕世的容顏上溢出一抹冷戾,“既是如此,沈大人請回!”
沈安攥緊了拳頭:“四殿下不如直言,如何才肯放家妹和離?”
傅之曜冷了眉眼:“絕無可能!”
沈安沉了沉臉,咬牙道:“以七出之條休棄下堂,可否解四殿下心中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