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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解語搖了搖頭。
*
傅之曜踱步走入房間時,只聞輕微的呼鼾聲,沈琉璃不知何時沉沉睡去,睡相極其不雅,繡鞋都未脫,兩條纖細的腿懸在床沿,褲腿微微往上卷起寸許,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白得有些晃眼。
傅之曜走過去,四穩(wěn)八平地坐在床邊。
眼珠子定定地落到她腿上,而后又移到她的腳上。
傅之曜眼中顯暗,抻手握住她的一只腳,脫掉繡鞋,褪去羅襪,小巧白瑩的細足落至他掌心,左右觀看了一眼,又伸掌比劃了一下:“六寸七。”
又抻手脫了另一只腳的鞋,這只細小的足背隱約有抹小紅點,觀著煞是可愛,他低頭細瞧,湊得便有些近,不料沈琉璃驟然翻身抬腿,細嫩的腳趾刷地一下拂過他的唇。
鳳眸陡然沉戾,欲當場發(fā)作,可沈琉璃砸吧了一下嘴,睡得極沉,對此一無所覺。
傅之曜有氣,卻無處可發(fā),揚手便將被子蒙在了她身上,蒙頭蓋的那種。
憋在被窩里呼吸不暢,沈琉璃無意識地揮著小手,睜著扎想要將阻礙她呼吸的被子掀開,可被卻傅之曜死死地壓住被角,看著被褥里的人兒翻騰,男人涼薄的唇角肆意揚起。
大抵覺得差不多時,方才將被子掀開。
一張緋紅、唇齒微張的臉露了出來,嬌喘不息,但眼眸始終未曾睜開,當真是困迷糊了。
“沈姑娘。”花嫵推門而入,沒料到傅之曜竟也在,當即驚了驚,垂首道,“四殿下?!?
傅之曜擰眉:“何事?”
“請沈姑娘用膳?!?
傅之曜低眉凝了一眼熟睡的沈琉璃:“等她醒了,再端過來?!?
花嫵應了聲,忽的又道:“四殿下,師父已備好酒菜,特為您接風洗塵?!?
“嗯。”傅之曜點頭,伸手掖了掖被角,方才起身出門。
花嫵有些傻眼,四殿下竟對沈琉璃這般好了?
……
因藥物所致,沈琉璃的身體特別容易疲累不堪,一路舟車勞頓,又被傅之曜恐嚇而生懼,這一覺睡了個天昏地暗,竟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日頭漸落,天色隱約暗了下來,屋內昏黃的燈火搖曳。
剛睜開眼睛,就被面前一張放大的嬌俏容顏驚了一跳。
這小姑娘的臉很熟悉,在她夢中出現(xiàn)過。
偃冬青!
一個據(jù)說會成為傅之曜皇后的小姑娘,當然到她死的時候,偃冬青都還沒被封后。
當她被囚禁時,偃冬青曾來找過她的麻煩,可見她被鐵鏈拴著毫無自由,人也被傅之曜折磨得呆呆的,覺得沒意思,就沒再來尋事。
除了知道她的名字,沈琉璃對她的來歷身份一概不知,只知她在陳國宮殿出入甚是自由。
那時候,她時刻徘徊在生與死的邊緣,對外界的感知不是很強烈,最大的希望便是何時才能解脫。
沈琉璃裝作不認識她,驚問道:“你誰???”
“哼,你聽好了,我姓偃,名冬青,冬青花開的意思。”小姑娘驕傲地抬了抬下巴,板著小臉道,“我爹爹和娘親相遇在冬青花開的樹下,所以就給我取名叫冬青,比你這個惡女人的名字好聽多了。”
“還琉璃呢,俗氣死了!”
沈琉璃:“……我不是惡女人!”
偃冬青信誓旦旦地道:“娘親說你毒打過曜表哥,肯定就是了?!?
鞭打傅之曜的事好像挺難翻篇的,沈琉璃眼珠微轉,視線猛地落到偃冬青指間捏的兩只蟲子,說:“這……”
“你這個壞女人,就只配同這種丑陋的蟲子為伍!”偃冬青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自己專為沈琉璃準備的見面禮,冷著臉將兩只蟲子甩到沈琉璃的臉上。
原以為沈琉璃會嚇得尖叫,誰知人家淡定地將蟲子抓在手里,笑瞇瞇道:“冬青,對付惡女人,就應該用毒蟲蛇鼠去嚇唬她,你弄兩只蛐蛐算怎么回事,是想同我斗蛐蛐嗎?”
偃冬青眼睛一亮:“你會斗蛐蛐?你等著,我去找個罐子,我們比比?!?
小姑娘提起裙踞,就往外跑。
沈琉璃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叫住她:“等等,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小姑娘沒好氣地道:“酉時三刻,你都從昨天睡到今晚上了,你是豬嗎,那么能睡?”
沈琉璃訝然垂眸。
竟睡了一天一夜,傅之曜怎么不叫醒她?
正想問問傅之曜人呢,小姑娘已經跑遠了。沈琉璃盯著手心焉焉的蛐蛐發(fā)怔,哪知偃冬青又咚咚咚地折返回來。
“不準將我的蛐蛐弄死了!”
娘親說女孩子不能玩蛐蛐,放眼整個桃花谷,都無人肯陪她玩。
要不是聽說阿曜表哥回來了,她才不要到娘親的桃花谷來玩,還是爹爹那邊好玩,可爹爹身為一族之長,族中事務繁多,整日見不到人影。娘親這邊,雖能整天見到娘親,也能吃到娘親做的各種美味佳肴,可無聊得很,娘親要教弟子們醫(yī)術,遇到求醫(yī)者還要診病,都無人搭理她,簡直無聊透頂。
沈琉璃哂然一笑,掌心兩只焉耷耷的蛐蛐,不過老弱殘將而已,一點精神頭兒都沒有,斗得起來?
環(huán)視了一圈,將蛐蛐用茶杯倒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