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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監控里確實看不出什么可疑人員的線索,但是唐鐺鐺留下的心眼,卻讓警方獲取了線索。根據調取的車禍現場的監控,警方還原了車禍的過程。一輛黑色大眾寶來轎車在南安西一路上行駛的時候,路遇在對面車道上行駛的電動三輪車。轎車在兩車即將相會的時候,突然調轉車頭沖入對面車道,將三輪車撞翻。轎車駕駛員下車,協助三輪車駕駛員把乘車人員從車內扶出,并把車輛扶正。從轎車駕駛員的動作來看,應該是要求三輪車駕駛員把傷者拉往南安醫學院一附院,也就是事發醫院。
轎車的突然轉向顯然是不正常的行為,而經過調查和監控可以知道,這條路上每天晚上九點多都會有大量電動斗篷三輪車去把在城里打工的人員拉回村里。所以蕭聞天斷定,三輪車是被隨機選擇的,是被動的,而轎車是主動制造事故的嫌疑車輛。
還有一個疑點就是,從唐鐺鐺處理出來的影像看,事發當時轎車內應該坐有三個人:男駕駛員、副駕駛上的女人和后座上的男人。而轎車抵達醫院之后,只有兩個男人進入了醫院大廳。那么,剩下的那個女人可能是在車內等待,也有可能下車作案。所以,找到轎車司機,是本案的關鍵。
推理剛剛結束,沒想到蕭朗已經用手銬銬著兩個人回到了醫院。
原來蕭朗在事發后,大概了解了車禍的經過,便駕駛汽車去尋找嫌疑車輛了。他先是找到了三輪車,盤問村民后,得知轎車司機一共賠償了他們五千元錢私了。蕭朗認為村民們沒有嫌疑,于是問到了轎車的車牌,根據定位一路駕車狂追,終于在五公里外把轎車攔截了下來,并且一個人制伏了兩名犯罪嫌疑人。
蕭聞天在醫院選擇了一個閑置的病房,對兩名犯罪嫌疑人進行了突擊審訊。凌漠和蕭朗主動要求參與旁聽。
“我真是啥也不知道!我冤枉啊!我就是一個黑車司機,晚上開車不安全,就叫上了我的弟弟一起。”轎車司機說,“中間我們見一個穿著花毛衣的女人在攔車,以為她是打車的,結果她上車就問我有筆生意做不做。聽她說起來也不復雜,撞一輛電動三輪車,把電動三輪車上的人喊去南醫一附院治療,最好在治療的時候和那幫‘刁民’再吵一架。她給了我們五萬塊錢,說三萬給我們,一萬作為醫療費,剩下一萬讓我們給村民私了。我想想,估計這娘兒們和某個村民有仇吧,想報復一下。這不殺人不放火的,能掙這么多錢,我沒理由不接這活啊。到了醫院,那女人就下車了,人不見了。畢竟錢已經拿到了,我也就沒在意。哪知道你們來了個這么猛的警察,給我們一頓摁啊,我胳膊都快斷了。”
“什么活都敢接,你活該。”蕭朗瞪了瞪眼睛。
“是這一件花毛衣嗎?”凌漠走出了臨時審訊室,回來時手里拿著一個透明物證袋,里面裝了一件女式毛線外套,黑色針織的,上面有大朵的牡丹圖案。
“對對對,就是這個!”司機指著凌漠說。
“他們的證詞一樣。”審訊結束后,蕭朗對凌漠說,“涉嫌故意傷害罪,可以刑拘了。”
“不錯。”凌漠點頭肯定,“從微表情來看,他們說的是真話。”
作為一個讀心者,閱讀對方的微表情是必備的能力之一。唐駿作為凌漠的導師,在這方面算是沒少教他。
如果說在審訊的過程中,蕭朗一直在想方設法地套他們的話,那么凌漠所做的,就是察言觀色。
按照唐駿的理論,凌漠要求負責審訊的警官不要過于開門見山,先是問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沒對話幾句,凌漠就已經摸清楚了兩名被詢問人的“基線反應”。基線反應是一個人自身的本能反應或者習慣性反應,簡單地說,就是被讀心人正常反應的參照物。只有把握住每個人的基線反應,才能準確地分析每個人不同微表情、微動作的含義。這也是分辨個體差異的一個重要環節。
在整個詢問的過程中,被詢問人的微表情、微動作發生著細微的變化,這被一旁的凌漠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先是眼神失去光彩,身體整體呈彎曲、下墜趨勢,面部肌肉松弛、下垂;在警官問到核心問題的時候,他們又眉毛上揚、上眼瞼提升;隨即在供述整個過程的時候,他們下巴微伸,身體前屈,面部肌肉松弛;在交代完事實之后,他們又都是主動轉移了視線,頭、身體和腳轉向一邊。
用唐駿的理論看,這就是從失敗反應變成了凍結反應,再變成服從反應,最后是逃離反應。簡單翻譯一下就是,這兩個人因為被蕭朗“暴力”制伏,在剛開始談話的時候,有明確的戰敗情緒。但一涉及核心問題,他們就因為警方對此事的高度重視而驚訝。既然警方高度重視,他們自然有明確的服從情緒,而這種服從情緒,從某種程度上就決定了他們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尤其是交代完畢后的逃離反應,是為自己所犯錯誤的后果表示極度的擔心,這更加印證了他們交代的確實就是事實。
凌漠把他們的反應都記錄在案,這些數據即便是放到唐駿的面前,唐駿也一定會得出同樣的結論。
“那你這個在哪里找到的?”蕭朗搶過凌漠手里的物證袋,左看右看。
“更衣室。”凌漠說,“是她換下來的。”
“證據確鑿啊,找到這個女人,一切謎團就解開了。”蕭朗自信滿滿地說。
“證據確鑿?靠那個還不夠。”程子墨也加入了他們的對話,一邊走,一邊摘下頭套,說,“還得看我這個的。”
“你這又是什么?”蕭朗好奇地去看程子墨手中的物證袋。
“現場我們勘查過了,包括icu,包括凌漠找到衣服的更衣室。”程子墨說,“進入icu前都要戴手套、頭套、口罩和鞋套,和我們現場勘查差不多,所以什么有價值的線索都不可能被發現。更衣室則比較簡陋,沒有能夠留下指紋或足跡的客體條件。”
“那你這是什么東西?”
“這是給被害人輸液的點滴管。”程子墨說,“我在點滴管的懸壺上發現了一個三角形的針眼,針眼的旁邊,看起來有人體油脂黏附上去的痕跡。”
“一般醫院的注射器都是圓形針眼,三角形針眼不常見,看來這就是殺死‘幽靈騎士’的關鍵東西。”凌漠沉吟道,“而且,注射的時候如果皮膚碰到了懸壺,就有可能留下皮脂腺的痕跡,這是有望做出dna的。”【注:皮脂腺,是附屬于皮膚的一個重要腺體,它的分布很廣,幾乎遍布全身,可分泌皮脂。】
“這個我懂,我媽肯定能給做出來。”蕭朗打斷了凌漠的話,朝程子墨豎了豎大拇指。
程子墨輕輕地吐了口香糖,驕傲地說:“那是自然,我去找傅阿姨檢驗鑒定啦。”
“這個靠dna數據庫比對有戲嗎?”蕭朗又擔心道。
“走,看看鐺鐺那邊怎么樣。”說完,凌漠率先向樓下的皮卡丘走去。
“等等,什么鐺鐺?你什么時候開始光喊名字不帶姓了?你們什么時候變得那么熟了?喂!”蕭朗追了出去。
二人剛走近皮卡丘,唐鐺鐺正好從車里鉆了出來,手里舉著一張剛剛打印出來的照片,看到凌漠就直接遞了過去,說:“凌漠,你快看看,這個人你有沒有見過?”
“為什么先給他看?就不能先讓我看嗎?”蕭朗一臉受了打擊的模樣,伸手想搶凌漠手里的照片。
“哎,別鬧——你就一臉盲,先看了又有什么用嘛!”唐鐺鐺笑道,“這可是我從轎車監控的截圖里好不容易挑出的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女子的照片。這個高清攝像探頭是從車禍現場到醫院的一條路上的。雖然是晚上,拍攝條件差,但我還是把照片給還原到這么清楚,至少五官勉強可以看清了吧!是不是很棒?”
“太棒了,太棒了,我們家大小姐最棒了。”蕭朗學著唐鐺鐺的口氣,由衷地拍手道,探頭看了看凌漠手里的照片,“看這眉眼,和icu拍下的兇手有點相似呀。”
凌漠沒有吱聲,一雙犀利的眼睛盯著照片看了許久,說:“我怎么覺得,她像h?”
“h?”蕭朗一臉茫然,“什么h?”
“h的dna在庫里應該有,快找傅主任,如果懸壺上的dna和h有親緣關系,整個案子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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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這些便衣特警慢慢地疏散人,要疏散到什么時候啊?”
在“萬斤頂”里待命,蕭朗很快就覺得無聊了。他一會兒看看遠處樓房的動靜,一會兒看看手表,都快把手中的望遠鏡給捏碎了。
“沒辦法,至少我們的疏散工作不能被曹允發現。”凌漠聳了聳肩膀。
“聶哥還在禁閉室里呢!說不定還要被提審。”蕭朗說。
“對啊,你說這警方怎么就這么迂腐呢?”程子墨說,“所有證據都已經指向了曹允,監控也看得出來當時聶哥是下樓幫助醫護人員處置突發事件了,為什么還要關他禁閉?為什么還要不停地調查他?”
“怕他是內鬼唄。”凌漠說,“而且,作為一個法醫,聶哥確實缺乏一些偵查經驗,他的行為是擅離職守了,給他處分也不為過。”
“我能理解聶哥的想法。”程子墨說,“當時這些村民和醫生發生了爭吵,沖突一觸即發,聶哥是最看不得這些的了。有些極端的人認為醫患關系不好是因為警察不作為,你說荒唐不荒唐?所以聶哥作為又是警察、又是醫生的人,生怕在警察在場的情況下,出現了醫患沖突,這樣的心情我完全應該理解。”
“即便聶哥在,曹允偽裝得那么好,他也看不出來啊!”蕭朗說,“而且警方也有幾個人在門口守著,不都沒守住嗎?”
“所以組織對聶哥的處罰,僅僅是禁閉。”凌漠說,“接受調查也是必然程序,至少要排除他是通過故意離崗來配合殺人行動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