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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嘉寧沒發現余晚不知不覺中給他下了套,只是單純覺得她這洞悉一切的眼神,異常刺眼,讓他胸腔中那顆強大的自尊心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
于是,他又用強硬的語氣,霸氣側漏地補上了一句,“別說區區一個宏偉實業,就是整個龍騰集團,以后也都是我謝嘉寧的。我是最大的股東,我說什么就是什么,誰敢和我對著干,我就讓誰滾蛋。樂怡,你最好認清事實,在我動手前,自己滾出去……”
話音還沒落下,就聽外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小寧,你要讓誰滾。”
謝嘉寧轉頭一看,外面走來兩個人,一個是孔有才,而另外一個竟然是二叔謝晉瑞。想到自己剛才張揚跋扈的話,謝嘉寧心中一虛,氣勢頓時弱了一半,訕訕地叫了一聲二叔。
原來,孔有才一看苗頭不對,立馬想到去搬救兵,謝晉亨肝火太旺不敢叨擾,只有打給謝晉瑞。一方面,謝晉瑞是宏偉實業的企業法人。另一方面,謝晉瑞是謝嘉寧的二叔,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說的話總歸比自己有分量。
謝晉瑞來得不早不晚,剛巧把謝嘉寧說的這番話聽在耳里,只不過他是長輩,不可能為了只言片語就翻臉,所以這話聽到也是當沒聽到。
他走進辦公室,看到被謝嘉寧砸得亂七八糟的房間,就是再事不關己也看不下去了,皺著眉頭道,“這是怎么回事?”
謝嘉寧對長輩還是有所顧忌,囂張的氣焰收斂了幾分,但他一想到理兒在自己這一邊,底氣又足了。
“今天早上黃總打電話給我說要取消鴻輝的項目,那個項目可是牽扯了三千萬,怎么能說取消就取消,然后我就追問了原因。你猜怎么著,原來是我們開發部給的報價比給其他公司的高了十個點,高了也就高了,偏偏還把低的那份報價單寄給了他。黃總不但拒絕繼續合作,還要求賠償,不然就去法院告我們。”
這話說的牽強附會,謝嘉寧只是一個等著分紅的股東,平時連公司都不來一次,怎么可能會和黃總有聯系。把話說得這么富麗堂皇,不過是要把余晚拖下水。只不過,這吃香有點難看,手段也不怎么高明。
謝晉瑞嘆了口氣,暗道,這個侄子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小子,莫名其妙把自己從看戲人變成了演戲人,被人當槍把子使了還不知道。
“出了這事,我怎么不知道?”
見謝晉瑞的目光轉過來,孔有才不由出了一身汗,忙解釋道,“不是什么大事,都是誤會,我已經和黃總聯系過了,都擺平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傻的人也看明白了,就是孔有才取消原計劃,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謝嘉寧卻仍然搞不清楚狀況,一心想逮著這個機會把余晚踢出公司,不折不撓地道,“孔經理,你現在是以降低15%的價格壓下了這件事,那可是四百多萬的差價。公司莫名其妙損失了十個點,這件事難道不應該給個說法嗎?現在上上下下的職工都睜眼看著,一個錯誤就是幾百萬的損失,這事要是就這么壓下來,恐怕誰都不服。”
孔有才暗中叫苦,偷眼去看余晚,但余晚卻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翹著二郎腿,在玩他那只萬寶龍鋼筆。比起謝嘉寧,他更怕余晚,所以干脆閉緊嘴,把沉默進行到底。
沒人接嘴,這戲自然就唱不下去,謝嘉寧覺得憋屈,忍不住又想發飆。
謝晉瑞按住騷動的謝嘉寧,問,“是誰犯的錯?”
問的本是孔有才,卻被謝嘉寧搶了話頭,將手指向余晚,毫不猶豫地道,“是她。”
謝晉瑞望向好整以暇靠在椅背上的女人,問,“是你犯的錯嗎?”
余晚莞爾一笑,“和我無關。”
謝嘉寧指著方晴,道,“你來說。”
方晴的心理素質和城府遠遠不如余晚,在謝晉瑞的注視下,頓時六神無主。在腹中打了無數遍腹稿的話,被她說得顛三倒四,漏洞百出。
謝晉瑞問余晚,“你有什么話要說?”
余晚道,“我拿給她的時候,兩張報價單并沒有放錯。”
謝嘉寧,“誰能作證?”
余晚沒理他,繼續道, “是她陷害我,暗地里將兩張報價單互相替換了。”
方晴心臟一跳,下意識地為自己辯解,“我沒有。”
余晚將謝嘉寧剛才說過的話甩了回去,“誰能作證?”
方晴啞口無言。
余晚用平靜的語氣敘述一個事實,“我搶了你的位置,你心里記恨,所以趁此機會給我下套,好讓我滾出公司。至于,你們要的證據,就在這里頭。”
說著,她將自己的手機碰的一聲放在寫字臺上。
隨著那一聲落下,方晴面色大變。
余晚眼中沒什么溫度地道,“下次在背后說人是非的時候,先確定四下沒有其他人。
第78章 2020.06.26
余晚將手機扔在辦公桌上, 發出啪的一聲悶響,幾人的心臟也不由自主地隨之一跳。
辦公室里一共五個人,撇開方晴這只蝦米不說,上頭還有一司之主的謝晉瑞。余晚雖然不是來頭最大, 但她的氣場卻絕對不輸任何人。從小在人堆里混大, 她很清楚人們欺善怕惡吃軟怕硬的本性, 想要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立足,就不能示弱, 不然只有等著被人踐踏。
回過神來,謝嘉寧忍不住出口譏諷道, “樂怡, 你算什么東西,還敢在我們謝家的公司里耀武揚威。”
余晚的目光掃過外面探頭探腦的窺視者,最后轉到謝嘉寧身上, 用一種不重不輕的語氣回道, “我是什么東西, 你可以打電話回去問你爸。 ”
謝嘉寧被她一句堵的語塞, 指著她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只能咬牙切齒地瞪著她。
討厭這個女人,甚至到了厭惡的地步, 其中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余晚太奸詐。在兩人針鋒相對的戰役中,她有多鎮定, 就顯得他有多可笑。她總是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而他在她面前,始終像個跳梁小丑。這世上恐怕沒有幾個人會承認自己智商不如別人, 尤其是像謝嘉寧這種自尊心強大,又有一群人對他唯首是瞻的公子哥。
“你是自己坦白,還是我替你說。”
余晚清清冷冷的聲音再度隔空響起,帶著一種不近情面的冷酷,讓謝嘉寧背脊陡然一涼,這種語氣讓他想到了自己的老爸。每次他做錯事,謝晉亨都會這樣說他。于是,他下意識地看向余晚,卻發現她的注意力早就不在他身上,這句話也不是對他說。
余晚的話讓眾人的注意力再度轉回方晴身上,和余晚主導式的氣勢相比,她儼然就是一個沒什么戰斗力的女炮灰。
短短幾次交鋒,方晴終于也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一點,那就是自己和余晚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人。論城府,她沒有她的深;論智商,她沒她的高;論魄力,她也沒她足;無論哪一方面,余晚都能分分鐘秒殺她。像她這類人,如果不能做徹底的朋友,那就只有保持足夠遠的距離。
方晴心中既懊惱又后悔,如果當初沒有這么自以為是,在與人為敵之前,先了解一下對方,也不至于這場戰爭還沒開始,就輸了。
房間里安靜異常,卻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即便是謝晉瑞這個局外人,也隱隱預感,不管前情如何,在接下來的幾分鐘里,事情恐怕要反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