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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呢?章行健是與樊澄有什么過節嗎?”
“他與樊澄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但他曾經侵犯過謝韻之,未遂,這一直是他的心結,他說要控制女人必然就要先得到她的身子,他沒能得到謝韻之的身子,謝韻之也是唯一一個幸運地逃離他魔爪的女性。所以他總是懷疑謝韻之會將他的丑事抖出去。他耗費了很大的力氣,不斷給謝韻之前進的路上設障礙,妨礙她接戲,讓她演不到主角,拿不到獎項,是要逼迫她退圈,但謝韻之始終在掙扎反抗,沒有妥協。直到去年,樊澄進圈,并邀請謝韻之出演了她的劇本《追影者》,謝韻之終于在沉寂多年后爆紅,在樊澄的保駕護航下,前途一片光明。這更是戳到了章行健的痛處,他決定要采取非常手段,徹底將謝韻之打壓下去。他認定謝韻之與樊澄是同性戀人關系,一直想方設法要找到證據,不斷地派狗仔跟蹤她們。之后他自以為搜集全了證據,為了防止樊澄出手幫助謝韻之,他就打算先制造抄襲的案子拖住樊澄,然后趁她抽不出身來,以雷霆手段對謝韻之下手,曝光所有證據,徹底截斷她在演藝圈的發展道路。我就是被他脅迫著,設了一個圈套,要讓樊澄掉進去。但我……我做不到……”她飲泣道。
張蘭的敘說讓圍觀的網友們毛骨悚然,章行健不久后就得到了一個“新世紀惡魔”的外號,在網絡上廣泛流傳。此視頻一出,此前葛石曝光的樊謝二人的事兒,反倒被網友們推翻了,網友們認為這根本就是章在作假,狗仔曝光的可信度大大降低。甚至還有人仔細分析了狗仔曝光的照片和視頻,角度刁鉆地找出了視頻和照片造假的依據。
章行健方面暫時對程蓓蓓發布的視頻沒有正式回應,但就在第二日的4月10日上午,網上開始有人散布言論,說程蓓蓓其實就是樊澄母親,是樊澄專門請人來配合她導演一出栽贓章行健的戲碼,目的就是要把這個性侵的罪名徹底扣在章行健頭上。實際上她是在轉移公眾的視線,降低她與謝韻之被出柜后的熱度。這也間接證明了樊澄和謝韻之確實是同性戀人,連家長都出動幫忙,關系絕不一般。這個說法似乎一瞬間又得到了不少擁躉,人們又開始叫囂著辱罵樊澄是心機小人,太過惡毒。當然這只是一小部分人,大部分人對這個說法持懷疑態度,因為其中漏洞實在太多,很難自圓其說。
一時間,樊謝與章行健之間的網絡輿論戰似乎陷入了羅生門的境地之中,民眾云里霧里,難以看清真相。
4月10日晚間,像是為了回應這個說法,程蓓蓓再一次公布了新的一段采訪視頻,這一次的采訪對象正是謝韻之本人。
視頻一開頭,謝韻之周身素衣,不化一絲妝容,只是簡單地將發絲束在腦后,看上去那樣的純凈美麗,好似尚未出社會的女學生。她看上去還不錯,面貌情態并無大眾想象中的憔悴不堪,亦或悲痛欲絕。堅強自信,自持克制,一如寒冬綻放的白色臘梅。
一襲職業裝的萬鏡坐在了她的對面,對她報以微笑,謝韻之回以微笑。
“你好韻之,沒想到我們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
“我也沒想到,但很高興認識你。”謝韻之道,說這話時她眸中閃爍出奇異的光,讓萬鏡心底產生了一絲波動。
她想,樊澄確實找到了對的人。
“雖然有些突兀,但我對一個問題很好奇。我很想問問你,你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會將自己當年遭受侵犯的事曝光出來。”
“其實我沒有下多大的決心,因為這件事我始終也不曾完全放棄。雖然在事發之后,出于各種各樣的原因,我周邊的人全部脅迫著我,讓我不能將這件事擴大化,不能再繼續聲張。我自己也很明白,我一旦將這件事曝光出來,那么我的事業也許就毀了。但我仍然覺得這件事還沒完,我不能……讓它就此結束。如果……一旦有機會,我知道我自己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曝光這一切。”
“為什么呢?請原諒我這樣問,因為在你之前我已經采訪了很多受害女性,大部分人其實態度與你截然相反。她們知道打性侵案取證困難,耗時耗力耗錢,會拖垮一切,所以她們寧愿就這樣算了,回歸正常的生活。”
“大概是我打小就有極強的道德感和秩序感吧。”謝韻之思索著說道,神情若有所思,她很平靜,說的話卻帶著極其駭人的力量:
“我不能容許有人觸犯法律,敗壞道德,還能夠不受到任何制裁。我也不能容許自己的正當權益被侵犯,卻忍氣吞聲地不去發聲,想著去平息一切,回歸所謂的正常生活。仔細想想,那是正常生活嗎?被害者當真能忘卻嗎?性侵造成的傷害就好比一個不斷在腐爛還會傳染的毒瘡,最開始的劇痛之后,也許痛感會平復,也許表面會結痂,但是內里還在不斷地腐爛,爛穿你的肺腑和心臟,一生你都不會忘卻,你會在不斷地折磨你的痛覺中度過你的一生。我只是不愿這樣度過我的一生,我想要的是剜開瘡口,把所有腐肉剃除,撒上消炎藥,讓它徹底好去。也許一時間會劇痛無比,也會留下一個碗口大的疤痕,讓所有人老遠就能看見,但至少它是干凈的,也再也不會讓我痛,也不會再傳染給下一個人。我想要滅絕這惡毒的傳染病,要讓著傳染病徹底暴露在陽光下,這大概就是我身而為人的倔強吧。”
她對著鏡頭露出了一抹微笑,那笑容撼動人心。萬鏡心想,也許這個笑容會成為經典,會被永遠留存在平權斗爭的發展史中。
第一百零七章
“愿意談談那件事的前因后果,還有整個過程嗎?”萬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