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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頭發女生笑瞇瞇地讓他們看畫,說:“我在寫作業。”
寫生風景畫,一邊是懸崖,一邊是錯落有致的窯洞山,兩處交界的地方,站著一個人,坐著一個人,雖然沒描繪五官,可這就是她和小陽春。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幅仿佛被切割成兩半,卻又分明是渾然一體的畫,她生出了一種時空交錯感。
她站在畫前進入了忘我的境界,直到小陽春按住她的頭低聲說:“還沒看夠?”
長發女生笑容滿面:“沒關系,想看多久看多久。”
又仔細盯著她的眼睛:“原來你眼睛是棕色的,真好看。”
她笑起來。
秋游在落葉紛飛中結束。
平常要上學還有晚自修,等到周六,她背起吉他,準備獨自上山。
小陽春最近在忙競賽,周六也要返校,他拎著書包皺眉看著她:“你自己去?”
“啊。”她低頭蹭掉腳上的鞋,準備換一雙適合爬山的球鞋,問他,“你想得怎么樣,到底在哪讀大學?”
小陽春說:“你少打聽。”
“曲阿姨讓我打聽的。”
小陽春抿緊嘴。
她穿進了鞋,抬頭說:“你說不說?”
前天小陽春父親發來一堆電腦資料,全是英國大學的相關信息,小陽春父母的意思,都是讓他去國外念書,明年就要高三,現在已經可以準備起來。
小陽春還沒做決定,這兩天臉色烏云密閉。
她知道他心情不佳,也不故意招他,拍拍他胳膊說:“你要快點想啊。”
“行了。”小陽春把她的手拿下來,撈起車鑰匙說,“你今天別去了,等我空了帶你去。”
“不用,我認識路。”
“你敢走?”
“我有什么不敢的。”
小陽春“嗬”了聲:“祝你好運。”
她上山走的是石頭路,全程并不長,只是地勢險峻,人多的時候她還敢玩鬧,人少的時候她腿有些發軟,半點都不敢往另一側懸崖看。
還沒走到美院基地,就見長發女生站山路上等著了,彼此相視一笑,她和對方手牽手,找了一處風景,一人畫畫,一人寫歌。
音符流淌,懸崖有時候會給她回應,她看山聽鳥,感受帶著寒意的風拂過她臉頰。
這讓她一時沉淪,一時清醒。
她著迷不已。
第二次獨自上山,她腳步已經變得輕松,第三次獨自上山,她已經敢若無其事地邊走邊看懸崖。
什么事都得先跨出第一步,才能有下一次的無所畏懼。
這一回她還碰上了上回秋游貢獻水的那位許向陽,她原本已經不記得對方了,許向陽先跟她打了招呼,說他陪旅游的親戚來這,親戚住在山上的民宿。
第四次她獨自前往,又碰上了許向陽,她面朝懸崖盤腿而坐,邊上是美院女生,許向陽在遠處和親戚聊天,她離開時他和她一道下山。
就這樣從深秋到寒冬,她在方老師家錄成了歌,那座山也成為了她的第二基地。
美院學生即將返校,這天她沒帶吉他,在山上留到天黑,提前給曲阿姨打了電話,說要和大朋友們吃晚飯,順嘴又問了一聲小陽春。
曲阿姨說:“一直在打游戲,我看要是在他手邊放包煙,他都能抽上了。”
她笑道:“那你試試?”
曲阿姨說:“你回頭再問問他心底話。”
她問:“你支持他出國?”
曲阿姨說:“我贊成,但我支持他自己做主。”
美院基地里擺出了一個露天燒烤攤,大家就在院子里吃,四周是他們晾曬的衣服,已經收起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明天就能清空。
他們喝酒,她也喝了一小杯,最后還是換成果汁,酒實在難喝。
許向陽也在其中,他經常陪親戚游山,和美院的學生也熟了,晚飯結束后他打開手機電筒,和她一起離開。
走在路上,許向陽問她:“你過年是在這里過還是回老家?”
她回答:“回老家。”
“過完年馬上回來嗎?還是等開學?”
她說:“還不確定,到時候看情況。”
“你坐車還是坐飛機?”
“坐火車,我還從來沒坐過飛機。”
“我也只坐過兩次。”許向陽問,“那你火車票買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