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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有道理,換做她,保命要緊。
她不恐高,但走在這種山路上,她總覺得自己在玩命,所以來過一次后,她再沒上過山。
這次學校組織秋游,自然安全第一,帶著他們繞遠路,從盤山公路進,走完半程她氣喘吁吁,走到最后還是要踩上那幾段玩命的石頭路。
小陽春從他們班里出來,跟她一道走,她把自己的書包摘下來:“你幫我背。”
小陽春挎到肩上。
走石頭路的時候她緊緊貼著一邊,小陽春回頭嘲笑她:“出息。”
她故意一跺腳:“嘿——”
她等著小陽春一個踉蹌,然后一臉驚魂未定。
但小陽春面無表情,巋然不動,顯然她沒能嚇到他。
過兩秒,小陽春突然作勢撲她。
她“啊”地一叫,人往后退,小陽春一把將她撈回來,她氣憤地推了他兩下。
后面的同學還等著走,他們沒再妨礙交通,小陽春將她手一抓,依舊在前,牽著她走完這段陡峭的路。
最后上了平地,她臉蛋貼著小陽春三角肌的位置,手還拽著他的,把自己的重量全托付給了他的胳膊,她沉重地說:“我想學習了。”
小陽春拖著她,仿佛拖了個麻袋。
山上建著各種高低錯落的窯洞,他們一行人進入一處院子參觀歇腳,她和小陽春才呆沒多久,茍強和方檸萱也找了過來,邊分零食邊找水喝。
有個男生前來搭訕:“是不是要喝水?我帶了兩瓶。”
她和方檸萱都自帶了水,小陽春和茍強嫌麻煩,兩人是空手上山的。
茍強沒客氣,接過一瓶說:“謝了兄弟!”
男生忽然跟她和方檸萱打招呼:“我叫許向陽。”
她和方檸萱正興致勃勃地打量院子里曬掛著的密密麻麻的衣服,順口也做了自我介紹。
這座院落是美院的一個學習基地,每年都有美院的學生來這里寫生,這幾個月又到了寫生的時候,三面屋子都住滿了人,男男女女都有,院子廊下掛滿了各式衣服,包括貼身內衣。
她和方檸萱看中幾個款式,于是腦袋湊腦袋地說了半天悄悄話。
人太多,小陽春大概覺得這里又擠又無聊,拎起她的外套帽子說:“去外面。”
方檸萱道:“這里不挺有意思的嗎。”
小陽春說:“那你待這兒。”
方檸萱追著他:“我一個人多無聊,茍強呢?”
小陽春朝門外一揚:“跟人在吹牛。”
方檸萱又說:“你別拉著喻見。”
她被帶著踉蹌了幾步,外套拉鏈都滑了下來,露出了里面的秋冬校服。
正好覺得熱,她把外套敞開了,說:“顯擺你個高?”成天把她拎來拎去。
小陽春低頭看她:“你是缺鈣。”
她把他撞開。
跨出院落的高門檻,她呼吸到新鮮空氣,再回頭看大院,里面人山人海。
院外的路上有一排沿著懸崖砌高的低矮石墩,像護欄,可是砌得太低,才到她小腿中間的位置,她覺得這排石墩毫無防護作用。
她踩在石墩上,眺望遠處山巒和近處的崖底。
崖底雜草叢生,仿佛近在咫尺,土黃的窯洞層層疊疊,和這座山融為一體。
她喜歡這種壯闊的景色,就像她喜歡黃河,每成長一天,她就更清楚的記得曲阿姨當年同她說的那番話。
生在這樣的風景中,她還如此的渺小。
山風呼嘯,她張圓嘴,無聲地和這風一唱一和。
小陽春不嫌臟,他像大爺似的支著一條腿坐在石墩上,大約看見了她的小動作,他嗤笑了聲,手背往她踩著石墩的小腿上一抽,說:“現在不怕摔死了?”
“你別烏鴉嘴。”她闔上嘴說。
小陽春握住她腳踝那一圈坐了起來,手掌順勢按在她的鞋面上,指著崖底說:“有只鳥。”
她低頭一看,果然有只鳥立在崖底的枯樹枝上,她不認得是什么品種,但應該不多見。
等鳥展翅遠去,她和小陽春也沒分析出那只鳥的名字,她轉身準備和小陽春換地方,忽然聽見有女聲遠遠地叫:“小朋友,小朋友,先別走!”
她以為周圍有小孩,看了看,哪有。
“小美女,穿著黃色外套的小美女!”
這次她停住腳,望向左邊,準確的定位到了另一邊崖上。
那里或坐或站著好幾個大學生模樣的人,幾塊畫板樹立,她明白這些人都是美院學生。
叫住她的是個長頭發女孩,對方揚著畫筆,讓她再站一會兒。
她從善如流地又站了幾分鐘,等結束,她和小陽春朝那邊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