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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急了,這不是吊人胃口嗎?敢情劉巍真是說相聲的,講回憶錄都不忘抖個包袱。“別廢話了,那血是誰的?不說我可翻臉了!”這話其實說得挺蒼白的,我就算把臉翻成菜地也還是拿劉巍沒轍。于是我又補了一句,“不帶你們這樣的,主角可是我爸爸,能給我個痛快的嗎?我爸到底怎么了?”
劉巍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煙卻沒有點上,他盯著桌子上的煙灰缸慢慢說道:“后面的事情我來告訴你,畢竟我一直和你父親在一起,所以我比陳冬知道的更清楚。
“小石摔下去受了傷,所以他并不清楚是什么東西襲擊了他,我和你爸卻知道那是個什么東西——那是一股力量!從始至終都有一股力量排斥著我們,想把我們趕出那個神秘的巖洞。我們其實一直在逃跑,因為害怕它再去傷害小石,所以我們選擇了反方向。從窄洞到達的那個大廳其實是沒有通路的,也就是說,那里是個死胡同,我們已經(jīng)無路可逃了……”說到這里他停了下來,從煙盒里抽出一根香煙。我發(fā)現(xiàn)他的手指在抖,料想當時一定發(fā)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這種反應(yīng)弄得我也心神不寧起來,畢竟我在聽關(guān)于我父親的事,雖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但我仍然希望父親是平安的。
劉巍把煙點著深深地吸了一口,眼神透過我飄向了后面的落地窗,“古志鵬發(fā)現(xiàn)的那攤血跡,其實是我的……”
不要臉的講,我當時松了口氣,心里頓時踏實起來。其實我也是多慮了,老爸必然沒有受傷,那天之后不是健健康康地回來了嗎?不過當時的氣氛弄得我怪緊張的,太入戲了,所以不小心就擔心起來了。
我的面部表情改變得太明顯,劉巍一眼便看出來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想為自己詭辯一下,卻見劉巍擺擺手說道:“不用說什么,繼續(xù)聽下去。
“因為周圍的細土能發(fā)光,我們還能稍稍看清周圍的環(huán)境。反光不規(guī)則,所以斷定大廳不是四方的。那地方真是什么都沒有,想躲都沒地方躲。我們還在找出路,卻忽略了背后那股神秘的力量,我只覺得腦后一涼,身體便騰空了,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也因此我感覺出來,那東西沒有實體,煙一般飄忽忽的。
“這一摔差點把我摔死,我躺在地上動不了,正看到你父親也被舉到空中,他拼命掙扎,我想救他卻力不從心。我打過虎殺過狼,可這沒肉的東西該怎么對付?我還在考慮脫身的辦法,一眼就看到黑煙中裹著一根尖頭鐵矛,呼的一下扎進了我胸口。”
我半張著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劉巍,這他娘的不是科幻小說嗎?莫非劉巍一時來了興致,回憶錄改成故事會了?
“你說的這個也太玄了吧?我怎么越聽越覺得不靠譜?”
劉巍似乎料到我會有這種反應(yīng),他把手中的煙放到煙灰缸里使勁碾,然后脫下西服撩起里面的襯衫,“你自己看。”
我一眼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的下腹部有一塊紅褐色的疤,非常明顯。不才我還混過幾年法醫(yī),對于傷疤、瘡口之類都相當敏感,乍看一眼已然看出一些不對勁,“那種傷口,如果不是臨時畫上去的,你應(yīng)該活不到現(xiàn)在。”
劉巍吃了一驚,有些詫異地看著我,大概沒料到我會說出這么專業(yè)的話。
“你小子眼睛挺毒的嘛!你說的沒錯,換成普通人早就死了,也就是我能活下來。”他指了指傷口的位置,“我這里少了一個腎,這一家伙下來并沒傷到什么重要的東西,所以我當時只是昏過去了,再睜眼的時候是小石在幫我止血。”
第一部分 第25節(jié):神水源(15)
這樣的話就能解釋通了,我點點頭,再次看了看他的傷口,心里想著禍害就是遺千年,這樣都死不了。
“那然后呢,我老爸是怎么躲過去的?他可不像你,他的五臟六腑都全著呢。”
“你爸爸他……”劉巍的眼神變得很散,飄來飄去卻不肯再直視我。
他的反應(yīng)令我不安起來,“怎么了?難道他也受傷了嗎?”
劉巍低著頭沒說話,一旁的陳冬于是繼續(xù)說道:“我們趕到的時候,老劉已經(jīng)昏死過去了,而你父親他……他當時就死了……”
老爸死了?這怎么可能?一時間,我猶如晴天霹靂一樣,渾身發(fā)麻,什么知覺都沒有。
老爸死了?一定不是這樣的!難道我后來看到的都是他的魂魄嗎?7月29日,我記得相當清楚,老爸應(yīng)該是在那天去世的才對!那么多人來安慰我,那么多人來哀悼父親,難道他們都是合伙在騙我?
老爸真的……死了嗎?
我呆呆坐在那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頭有千萬個思緒,麻列在腦海中。
我的反應(yīng)是他們意料中的,怪不得劉巍會說我需要一杯咖啡,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還是劉巍先開了口,“我知道你現(xiàn)在的感受,你先冷靜一下。”
“我不需要冷靜!誰知道你們胡說八道什么呢!”這話沖口而出,幾乎沒經(jīng)大腦。語氣非常沖,一副要找他們拼命的樣子。現(xiàn)在想想這話并不是發(fā)自我內(nèi)心的,因為向他們發(fā)火簡直沒來由,但當時的情況——我還有能力去考慮什么呢?
“你必然會懷疑,這個我們理解。要不然今天就到這里,你先回去冷靜一下。”
他說的似乎是個好主意,我的腦子已經(jīng)不夠用了,再這么下去我可能會瘋掉。我騰地站起身,卻只是看著他們,我想我當時連邁哪只腳都不知道了。
“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我機械地搖頭,木然地走向會議室的大門。恰在這時,小曼端著兩杯咖啡正要進來,我一下子便撞上了她,咖啡灑了一身。
“哎呀!對不起,我沒看到你出來……真是對不起……”小曼很慌張,因為咖啡是滾燙的,現(xiàn)在一滴不剩的全倒在我的身上,恐怕我會脫層皮。
但我卻沒什么感覺,只是很木然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張口,繼續(xù)向電梯走去。
就在電梯門關(guān)上的瞬間,劉巍忽然追了上來,“等一下!”他往我口袋里塞了張名片,繼續(xù)說道,“我不會去主動打擾你,但是等你想通了可以隨時找我,這是我的聯(lián)系方式。”
我似乎是點了點頭,具體情況記不清了,只是看著電梯門重新關(guān)上,忽然覺得很想哭……
第一部分 第26節(jié):血字遺言(1)
第三章血字遺言
1.酒醉
小楚和菜哥趕過來的時候,我還尚存些理智,但桌子上數(shù)量壯觀的空酒瓶令他兩個著實吃了一驚。我看著他們兩個,心里忽然歡喜起來,舉起手中的酒杯做了個干杯的動作,“來!陪哥們兒喝點兒!”
小楚一把奪過酒瓶便對我大吼道:“你不要命了?喝這么多你找死啊?就這么干喝,連酒菜都沒有!”
我咧開嘴嘿嘿地笑了,又一把把酒瓶搶了回來,“管他呢!小爺喝酒沒那么講究!只要快活就好!”
菜哥沒說話,他緩緩走過來在我身旁坐下了。
小楚皺起眉頭,不安地盯著我,“少爺,你到底怎么了?什么事能讓你崩潰成這樣?”
我砰的一聲將酒杯重重蹲在桌子上,“能讓我踏踏實實喝頓酒嗎?哪兒他媽的那么多為什么?高興就陪著不高興就滾!”
菜哥向小楚遞了個眼神,然后拿過一個空酒杯倒?jié)M了酒,“不就是喝酒嗎?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鍋。”他把酒杯舉到我眼前,“來,走一個!”
爽快!真他媽仗義!我忍不住哈哈笑了兩聲,仰頭把杯里的酒一仰而盡,“今天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小爺請客!”
這之后我們沒有話,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看著他們我覺得很踏實,能有這樣兩個人肯陪我喝酒也是幸福的,但只要目光游離到窗外的黑夜,杯中的酒便一下子苦澀起來,嗆得我胸口疼得厲害,狠勁兒地咳嗽起來。我的酒量很好,一半遺傳,一般是依靠后天訓練。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這便注定了以后的日子里我只能和老爸相依為命。我的成長經(jīng)歷大家都能夠猜出來,和那些俗套的港臺劇差不了多少。老爸埋首于自己的研究,幾乎沒有時間照顧我,于是,沒人管沒人愛的我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處拐錯了一個彎,一不小心踏入了歧途。在那段崢嶸歲月里,我學會了抽煙喝酒打架泡妞,我一舉成名,成了各位家長口中的紅人,經(jīng)常會聽到他們對自己的孩子說:“別跟他學,他以后就是個流氓。”
但是讓他們失望了,我為了追求一個女孩子而奮發(fā)圖強,一不留神竟然考入了醫(yī)科大,所有人都大跌眼鏡,不過對我來說這并不是人生的轉(zhuǎn)折點,我只是蛻變成一個斯文流氓罷了。
我的身邊總是有人陪著,白天是男人,晚上是女人,看起來似乎很幸福,但真正的孤單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總是有意回避這個感覺,盡量不讓自己獨處,但有些時候仍然無法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