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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十四個大年三十是我一個人過的……我夾起一個速凍餃子,咬了一口,卻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眼前的酒瓶開始有了重影,我皺起眉頭“咦”了一聲,然后甩了甩腦袋,再看向菜哥的時候,我咧嘴笑了,“你丫倆腦袋了……我可能多了……”
菜哥搖搖頭,把我碰倒的酒瓶扶起來,然后指了指我的眼睛,“少爺,你哭了?!?
我哭了?我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還真摸到一片濕潤。我愣住了……我怎么哭了?怎么會呢?我可是個男人啊!
小楚坐在對面欲言又止,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又倒了一杯酒遞到我面前,“什么他媽眼淚?那是酒!今朝有酒今朝醉,別管酒后在哪兒睡!再干!”
“好!”我大聲應著,把酒接了過來,卻再沒有將它喝下去的欲望。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到了酒杯中,很快就消失不見了。但它撞出的痕跡卻尚留在杯面上,久久消散不去。那一刻,眼淚再也止不住了,我從來沒想過,一個男人竟然會有這么多的眼淚。
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小躍?!?
我驚異地抬頭,看到父親正坐在桌子對面,“小躍,這種喝法太傷身體了,別再喝了?!?
“爸?”我哽咽了,“爸我想你!”
父親先是一愣,然后呵呵地笑了起來,“你不是說這種肉麻話只有瓊瑤劇的男主角才說得出來嗎?”
“您就假裝在看瓊瑤劇不就好了。”我小聲嘀咕著,抬頭時正看到父親和藹的笑容——與從前無異。
“爸,我想不通,他們?yōu)槭裁匆菢诱f?您到底是什么時候死的?”
“你希望我是什么時候死的呢?”
“問題不是我希望怎樣。您明明回來過,還按照約定帶我去游泳,但他們否定了那個時間……我該相信他們還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躍?!备赣H向前探了探身子,“你現(xiàn)在看到的是什么?”
我一下愣住了,“爸?”
“你確定我已經(jīng)死了,但是現(xiàn)在你卻在跟我對話……劭躍,算了吧,我什么時候死的并不重要,反正我已經(jīng)死了,只要你心里還有我就夠了?!?
我一下子激動起來,“那不一樣!那當然不一樣!雖然時間差了半個月,但那半個月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我活了二十六年,卻只享受了二十幾天的父愛,難道你想連那二十幾天也奪走嗎?”
“小躍……”父親動了動嘴唇,眼神中露出些許悲傷,但他很快又恢復了原有的和藹表情,笑呵呵地說道,“見一次面不容易,跟我說說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和女朋友還好嗎?”
話題轉變的太快了,我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什么這是……女朋友?吹了……”
“這怎么行?你要抓緊??!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聽了這句話我汗了好一會……
2.肺腑之言
醉酒醒來是痛苦的,頭痛欲裂,渾身乏力,最可悲的是一睜眼就看到小楚和菜哥這兩張臉,我頓時覺得頭頂烏云密布,不祥的預感迎面而來。
第一部分 第27節(jié):血字遺言(2)
果然——
小楚看我醒來,先扯出一絲壞笑,然后馬上嚴肅起來,一本正經(jīng)地問一旁的菜哥,“昨天有人撒酒瘋來著,你記得嗎?”
菜哥很堅定地點點頭,“看了個現(xiàn)場,挺精彩的,錄下來發(fā)到網(wǎng)上肯定火,題目都想好了,就叫《血性男兒酒后變淚眼噴泉》?!?
“你們兩個……”我日的,頭更疼了,我閉著眼狠命揉著太陽穴,希望他們能識時務地閉嘴,但愿望是美好的,現(xiàn)實是殘酷的,他們見我不反抗,于是變本加厲,干脆一捧一逗說起相聲來。
“那個哭的喲!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敢情他也是水做的!眼淚跟瀑布似的,放到西部就解決人家缺水問題了!”
“那可不錯,是個人才?!?
“可不是人才嗎?難得的人才??!”
“怎么難得?”
“你看他喝醉了光哭不吐,水源沒受污染啊,接一鍋燉肉,咸滋滋的,連鹽都省了!”
我騰一下坐起來,一把拉住小楚的脖領子,“有完沒完?你沒哭過?咬奶嘴那會兒你號的不比誰歡?”
小楚看著我,毫無懼意,“您高壽??!我咬奶嘴那會兒您見著了?龜少爺!”
不行,現(xiàn)在大腦缺氧,完全說不過他。我松開手,看了看四周,“你們怎么在我家?”
“不是你叫我們來看你哭的嗎?”說完兩人縮在一旁偷笑起來。
我懶得爭辯,只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便翻身下床四處找拖鞋。
“你干嗎去?”
“放水。怎么了?”我頓了頓,然后扯出一抹壞笑,“要不你接一鍋回家燉肉?雖然排出的位置不一樣,但都是來自我的身體嘛!而且下面的比上面的好,上面的是咸的,下面的是五香的,什么調(diào)料都不用放,直接等出鍋了!”
凌空扔來一只鞋,“滾蛋吧你!”
泄了負擔,頓時覺得一身輕松。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卻看到小楚和菜哥坐在床頭一臉嚴肅,表情變的如此之快,變形金剛附體一般,“這么嚴肅干什么?”
小楚指指對面的椅子,“剛才只是活躍一下氣氛,現(xiàn)在咱們聊聊昨天晚上的事?!?
我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干嗎揪著這事沒完沒了的?
“我這輩子才喝醉這么一次。咱們說菜哥好不好?”我很無恥地把無辜人也拖下水,“他每個月都會醉一次,比女人都準,咱聊聊他好不好?”
出乎意料,他們兩個誰也沒笑,小楚仍然指著他對面的椅子,我于是只好坐了下來。
菜哥點了支煙,很深沉地看著我,“少爺,你知道你昨天晚上都說了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