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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個星期后,曾星顏給我發了消息。
【期待你們離婚的那天。】
緊跟著的是一段視頻。
我手指懸在屏幕上方,許久,才點開。
畫面中,兩人姿勢曖昧。
曾星顏喘著氣坐在傅其修腿上,香肩半露。
而他眼底滿是欲色。
難耐地將女人壓在了身下。
在曾星顏的嬌嗔聲中,傅其修輕聲夸著她:
"你真的很漂亮。"
曾星顏抬手抵住他欲下壓的唇,"你就不怕梨初姐知道后跟你離婚?"
傅其修動作一頓。
隨后似是不滿她的打斷。
張嘴咬了咬她的手,才漫不經心回她:
"她沒那個膽子。"
輕飄飄的幾句話。
每個字卻實實在在都在灼痛我。
話落,兩個人便迫不及待糾纏在一起。
屏幕也適時黑了下來。
我坐在窗臺上,扭頭看向一望無垠的草原。
最初和傅其修創業時,生活真的很苦。
居住的地下室潮濕昏暗,墻上很多霉菌。
那時候拮據,身上起了疹子都不舍得去醫院看看。
盡管過得苦,有愛人相伴卻很知足。
如今苦盡甘來,人心卻變了。
9
窗外的寒風凜冽地吹到身上。
我一夜沒睡。
在清晨的第一縷光灑下來時,我把視頻轉發給傅其修,附帶催協議的消息。
然后收拾好東西,前往下一站。
后面的幾天,我又去了幾個地方。
到蘇州時,卻意外在機場看到了傅其修。
他臉色有些憔悴,頂著我疑惑的目光,沙啞著聲音開口:
"我查了你的航班行程。"
眉心沒由來的跳了跳。
八個月沒見,他瘦了很多,原本英挺的五官在消瘦又蒼白的臉上,顯得更加銳利深邃。
看著他眼底的期待,我直言,
"傅總,我們正在走離婚程序,查我的行程怕是不妥吧。"
他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看著我。
月光冷白,仿佛為他的面容鋪上了一層淡淡的難以形容的孤寂。
我轉推著行李離開,卻被他拉住手腕。
他垂下眼簾,自顧自地開口,"初初,我沒有簽署離婚協議,你仍是我的妻子。"
"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我時常會想起我們以前的那些回憶。"
"但現在我都忘不了最開始見你的那天,明明害怕到不行,卻倔強著不肯服軟。"
"那時候我就暗暗下定決心,我一定要一輩子保護你不被人欺負。"
"初初,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愛你,也是真的想跟你白頭到老……"
"夠了。"我不耐地打斷他,"我并不想跟你在這里憶往昔。"
傅其修目光深深地盯著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一瞬間,我似乎窺見了他眼里的淚意。
"初初,你離開后的每一天,我真的無時無刻不在想你,然后才幡然醒悟,自己到底有多愛你。"
"可我現在不愛你了。"我語氣平淡。
傅其修臉色煞白,哆嗦著唇執拗地看我,
"我不會跟你簽署離婚協議的。"
"說好的一輩子,少一分一秒都不算數。"
我冷笑,"沒關系,我可以訴訟離婚。"
傅其修定定地看著我,"初初,我跟曾星顏沒什么的,我們……"
我不耐煩地打斷,
"怎么,你是想說那段視頻是假的,里面享受的那個人不是你?"
傅其修嘴唇囁嚅著說不出反駁的話。
我嘲諷地看著他,"偷腥就是偷腥,就算你想要套上什么借口都掩飾不了。"
"傅其修。"
我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希望你記住,我以后的生活,跟你這個人,再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說完,我繞開他,徑直往打好的車走。
"以后不要在和我說什么原諒你或者任何憶往昔的話了,會讓我惡心到吃不下飯。"
10
傅其修極其看重面子。
我原以為那天不歡而散后,就會收到他的離婚協議,卻沒想到他不肯死心。
不僅沒給我離婚協議,反而在我下榻的酒店也住了下來。
也許是二十一年的相知相守,也許是這些年無論他做什么,我都會對他一次次心軟,讓他以為只要他再堅持久一點,遲早有一天我會原諒他的。
我無奈地搖搖頭,沒再給他一個眼神。
他絲毫不氣餒,像是要重新追求我一般,抱著鮮花和禮物日日不落地守在他房門口。
為此,我只覺厭煩。
他守在我身旁的這段時間,我始終都沒有給過他一個眼神。
直到那天深夜,我餓到睡不著。
只好穿上衣服出酒店,找了家面館填肚子。
然而剛坐下沒幾秒,眼前風光閃了下,桌子對面坐了個人。
是傅其修跟了上來。
點單時候,他如從前那樣,眼巴巴地等著我也給他點上一份。
畢竟,他的喜好我最清楚不過。
但我并沒有理他。
他眼神黯了幾分,然后和我要了一份一樣的面條,卻忘了說不要香菜。
面端上來后,他直勾勾盯著我。
我裝作看不見他的期待。
只顧著自己吃。
他忽然很小聲的說了句,
"初初,有香菜。"
我沒理。
他聲音稍微放大了些,"初初,我的碗里有好多香菜。"
"如果我吃了,會過敏的……"
煩躁瞬間席卷全身。
我把筷子拍在桌上,語氣算不上好,
"那跟我有什么關系,你自己是沒手嗎?"
說完我起身就走。
傅其修追上來,拉住我的手腕。
唇瓣抖了抖,"初初,明明以前你最怕我吃到香菜的,每次吃飯只要你不在我身旁,就會叮囑我無數次……"
我強壓著怒火,神色漠然地看著他,
"你別忘了,我們馬上就要離婚了。"
傅其修一下子泄了氣,聲音澀然,"初初,我們不離婚好嗎?"
"算我求你了,別對我這么冷漠,我知道自己錯了,真的……"
"所以憑什么,你在犯錯后的后悔就要讓我來承擔呢?"
我心里沒有一絲波動,語氣愈發冷然:"我是什么十惡不赦的罪人嗎?"
"非要來替你的后悔兜底。"
傅其修愣愣看著我。
許久,他眼淚掉了下來,
"你真的……一點都不愛我了嗎?"
我望著眼前這個曾經很愛的人,舒緩了語氣,"傅其修,過去我愛你勝過自己。"
"但你在我們的感情里游離了。"
"你的貶低和嫌惡到后面的算計,我忘不掉,我做不到說服自己不在乎,然后跟你繼續糾纏。"
"光是想到還要跟你繼續糾纏,哪怕一分一秒,都讓我厭惡至極。"
"阿修,別讓我以后想到你,只剩下厭惡和憎恨,好嗎?"
傅其修眼淚突然決堤,哽咽道:
"對不起……"
"初初,我會簽字的。"
那晚后,傅其修就離開了蘇州。
臨走前他把擬好的離婚協議放到了我的房門口,我簽下自己的名字后看著紙上兩個并排的名字,眼眶漸漸發熱。
然后拿出手機,把有關傅其修的一切東西全部一鍵刪除。
從初識到婚后。
一張張珍藏下來的照片。
每一條關于他的便簽。
熱戀時的聊天截圖。
每一樣,都是過去的江梨初藏于心底的少女心事。
更是長達十多載的滿腔愛意。
我撫上手臂上的青紫傷痕,內心一片祥和。
過去的二十一年里。
我太渴望有人能堅定地愛我。
所以,我把傅其修當成唯一的救贖。
不肯放,不敢放。
仿佛,只要失去他,我就沒了活下去的勇氣。
而如今。
我獨自走在未知的路上。
唯有期待。
我垂下眼睛,彎了彎唇角。
往后余生,我會毫無保留,只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