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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突然出聲把綠尖嚇了一跳,她嚎啕大哭,說:“小姐你剛剛沒呼吸了,嚇死奴婢了,嗚嗚嗚……”
都過去三年了,在沈柏面前,她還是控制不住要自稱奴婢。
沈儒修背對著沈柏偷偷擦了下眼淚,嘆著氣說:“醒了就好,粥冷了,再讓廚房熱一下吧。”
沈儒修說完帶著綠尖離開,把空間留給沈柏和顧恒舟。
顧恒舟緊咬著下顎,神情嚴肅,還沒從沈柏剛剛失去呼吸的情境中抽離出來。
沈柏拉住顧恒舟的手,低聲說:“顧兄,我沒事。”
顧恒舟繃著臉不吭聲,沈柏摸到他的手有點冷,想了想說:“顧兄,你還記得當初在遠峰郡,有一次我也像這樣沒有脈搏呼吸嗎?”
顧恒舟當然記得,那一次沈柏可不是一會兒半會兒沒呼吸,是整整三天都沒有。
沈柏繼續說:“我覺得這次的情況和上次有點像。”
只不過那一次有寒辰幫她,這一次還沒有人出來幫她。
顧恒舟眉梢微動,看著沈柏問:“你想到什么了?”
沈柏仔細斟酌著字句,謹慎的說:“顧兄,現在你的身體里,不是有上一世和這一世的靈魂嗎,按照常理,我也應該有兩世的靈魂。”
顧恒舟抓緊沈柏的手,力氣太大,沈柏感覺自己被他抓得有點疼,微微擰了下眉,說:“我懷疑我這一世的靈魂在司偌綾的身體里。”
她重生那天,司偌綾恰好落水,得了失魂癥,對于沈柏和顧恒舟這種在南襄和東恒經歷過靈異事件的人,很難不把這兩件事聯想到一起。
聽到這里,顧恒舟蹭的一下站起來,如果不是沈柏眼疾手快把他拉住,他估計已經沖出去了。
“顧兄,你干什么?”
沈柏大喊,顧恒舟低頭看著她,眉眼之間殺氣外泄。
有那么一瞬間,沈柏覺得他是要現在沖進宮里殺了司偌綾。
如果她和司偌綾之間只能留一個人,顧恒舟肯定會選她,哪怕會犯下滔天大罪。
沈柏很感動,同時也覺得顧恒舟實在是太沖動了。
“顧兄,現在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到底是不是還有待考究,而且就算證實我的猜測是對的,要怎么解決這個問題,也需要找對方法,貿然行事是不行的。”
顧恒舟重新坐下,問沈柏:“要怎么做?”
沈柏搖頭,如實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做,以前我手上有一個叫引魂鈴的東西,有它在我可以看到游蕩在四周的魂靈,還能通過特殊的術法讓它們聽從我的召喚,但自從我回到昭陵,引魂鈴就碎裂不見了,現在能處理這件事的,只有東方家的制香師。”
東方家的制香師多年不入世,也幾乎沒有踏足昭陵,現在要去找他們,只怕也很困難。
而且這次送沈柏回昭陵,明顯是他們早就預料好的,如果他們想幫沈柏,只怕早就幫了,哪里還會等到現在?
這些話沈柏當然不會告訴顧恒舟,她想了想說:“之前慕容軒寫書信回南襄幫我要嫁妝的時候,我也寫了書信帶回東方家,他們應該會派制香師來幫忙,再耐心等些時日吧。”
這些話沈柏之前沒說過,在顧恒舟這里的可信度不是很高,不過他也沒拆穿。
第二天下朝,顧恒舟找借口去了一趟南辰宮,在南辰宮小坐了片刻,他避開宮里的護衛去了宸華宮。
宮里的護衛分布他再清楚不過,想要不讓人發現是輕而易舉的事。
趙徹還在御書房沒回來,宸華宮只有幾個宮人值守,顧恒舟很容易進到里面。
宸華宮很大,甚至大得有點空蕩。
顧恒舟在里面找了好一會兒才發現爬在樹上正準備往墻外跳的司偌綾。
這棵樹已經有百年的歷史,對她來說有點過于高了,司偌綾眉頭緊皺著,抱著樹干猶豫不決,不大敢往下跳。
顧恒舟站在樹下看著她,莫名想到了上一世第一次發現沈柏在太學院翻墻逃課的場景。
那個時候沈柏也挺慫的。
雖然有著不一樣的臉,顧恒舟還是在一瞬間從司偌綾身上有了熟悉感。
“沈柏。”
顧恒舟在樹下叫了一聲,司偌綾被嚇到,腳下一滑,從樹上摔下來。
她也怕被人發現,倒是記得捂住嘴沒有大喊大叫。
顧恒舟穩穩把她接住,司偌綾死死閉著眼睛,隔了一會兒偷偷睜開一只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安全了,立刻放松下來,大大的松了口氣,拍著胸口說:“嚇死小爺了,還以為小爺今天要被摔死在這里呢。”
等她站好,顧恒舟把她放開,直勾勾的看著她,問:“你現在認得我嗎?”
司偌綾瞪大眼睛看著他,怕看不清楚還特意湊近了些,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伸手勾住顧恒舟的脖子。
顧恒舟紋絲不動,她試了兩下,只能踮起腳去夠顧恒舟,湊到他耳邊說:“我就是想站高點看看外面的風景,你能不能幫我保密,不要告訴其他人呀?”
連借口和沈柏當初找的都是一模一樣的。
即便她好像沒有認出顧恒舟,顧恒舟也能確定現在掌控著司偌綾身體的就是沈柏這一世的靈魂。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這一世的沈柏沒有很清晰的自我意識,所以每次掌控司偌綾身體的時候,就像是司偌綾突然發瘋犯了病。
到了這個時候,顧恒舟突然有點理解沈柏當初為什么會那么糾結這一世的他和上一世的他了。
從感性的角度來說他們好像都是同一個人,但從理性的角度來講,他們又是可以完全分開來看的獨立個體。
顧恒舟有片刻的失神,司偌綾勾著他的脖子晃了晃,問:“行不行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呀,你要錢還是要別的咱們都可以商量。”
“我有個條件。”顧恒舟說,司偌綾想也沒想立刻回答:“沒問題,不管什么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好。”
顧恒舟應了一聲,外面傳來腳步聲,司偌綾正想交代顧恒舟不要說露餡了,就見顧恒舟輕輕松松躍上墻,不過轉瞬便消失無蹤。
身手這么好,應該甩小爺好多名吧。
司偌綾摸著下巴思索,而后又有點疑惑,她為什么要覺得自己被甩了好多名?這東西需要排名嗎?
宮人找來,見司偌綾若有所思的站在樹下,快走幾步拉住她的手,緊張地說:“司小姐,你可不能亂跑啊,今早要不是看你哭得厲害,陛下是不會讓奴才放了你的,你要是再闖出點什么禍來,奴才們的腦袋可就都不用要了。”
“哪有那么夸張,陛下就是嘴上說得厲害,不會隨便殺人的。”司偌綾滿不在乎的說,活似多了解趙徹似的。
宮人忍不住腹誹,陛下那是對你說說而已,對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可從來都沒這么寬容。
出了宸華宮,顧恒舟按照原本的路線正常出宮。
被司偌綾勾起很多以前的回憶,他在街上買了幾樣沈柏喜歡吃的小吃回去。
一進書韻苑,卻發現院子里多了生人的氣息,進去一看,一個編著很多小辮,穿得破破爛爛的少年坐在床邊正在跟沈柏說話。
這少年顧恒舟見過的,第一次跟沈柏到昭陵來的時候,他還在大統領府住過一段時間。
那個時候大統領府還不是大統領府,只是他準備買來讓沈柏住的地方。
后來他也見過這個少年,少年幫他開過魂眼,他看到沈柏身邊有個叫沈七的魂靈。
顧恒舟一直沒問過少年的職業,現在看來,這個少年應該就是東方家的制香師了。
渾身的戒備消散,顧恒舟正準備打招呼,少年搶先開口問:“你見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