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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映樓四肢健全的時候都打不過顧恒舟,一只手的時候就更打不過了。
不出三個回合,姜映樓就被顧恒舟一槍挑了肩膀,躺在地上爬不起來。
顧恒舟沒想要他的命,讓隨后跟來的官兵把他綁起來。
原本該死在大理寺天牢的人,卻出現在這種地方,追根究底還是能查出來的。
姜映樓被抓走,顧恒舟把沈柏抱起來,他臉色不好,周身的煞氣源源不斷的往外冒,沈柏心虛,乖巧的把手腕送到他眼前,小聲說:“他們捆我的時候我一點都沒掙扎,手腕只是被勒了兩下,連皮都沒磨破,顧兄,這次我真的沒有亂來哦。”
顧恒舟抿唇一言不發。
出了禪房,綠尖抱著張駿在哭。
張駿懷里抱著顧少飲,表情很淡,看見顧恒舟抱著沈柏走出來,立刻抱著顧少飲走過來。
張駿臉上有不少青紫,被打得不輕。
姜映樓一開始應該只是想抱走顧少飲,沒想到張駿發現了,還比一般小孩兒有膽識,緊追著不放,索性把他也抓走了。
沈柏往他手上看了眼,他的右手被絹帕包了起來,血色浸染了大半,之前荷包里裝著的應該就是他的手指。
斷指之痛非常人能忍,這么個半大孩子卻能一聲不吭,委實不一般。
沈柏替他倒吸了一口冷氣,摸出荷包交給綠尖,說:“趕緊讓人帶他回國公府讓太醫幫忙看看,若是來得及,說不定還能接上。”
綠尖應聲,顧恒舟找了兩個人護送他們回去,臨走前沈柏暗示顧恒舟夸了張駿一句。
小孩兒緊繃繃的臉上閃過羞澀笑意,好像能用一根斷指換顧恒舟一句夸獎是多么值得高興的事。
從道觀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了,顧恒舟沒急著帶沈柏回瀚京,而是抱著她先去舟縣城中找大夫,讓大夫仔仔細細檢查她的身體,確定她沒受傷。
檢查完,顧恒舟帶沈柏去了附近的客棧。
客棧還有很多空房間,顧恒舟只要了一間。
兩人都沒有公務在身,卻在外面過夜,這感覺還挺新奇的。
這些日子沈柏口味清淡,食量也小,顧恒舟只點了四個菜,吃完,沈柏躺在床上,哪怕聽見顧恒舟叫人送熱水上來也不想動彈。
反正該看的不該看的顧兄都看過了,也沒什么好害羞的。
沈柏等著顧恒舟過來折騰,顧恒舟卻沒像之前那樣把她剝干凈抱進浴桶里,而是坐在床邊,俯身吻她。
他的動作之間全是憐惜,相當溫柔,沈柏也就順從的承受著。
但是久不見顧恒舟離開,而且他的手還順著腰肢往上爬,沈柏隱隱察覺到不對,推開顧恒舟,喘著氣問:“顧兄,你想干什么?”
燭光昏黃,顧恒舟的臉上覆上濃重的陰影,眸底欲念呼嘯翻涌,比任何時候都來得更兇猛,且沒有任何要克制的跡象。
沈柏有點被嚇到,縮了縮脖子,小聲提醒:“顧兄,我們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要成親了,你不是要等到新婚夜再做這些么?”
她向來不守規矩,重生后誘著他做了許多越矩的事,他都一直保持著清醒理智。
臨了,眼看就要成親了,反倒要破例,實在有些奇怪。
而且這個地點,著實一點都不浪漫。
顧恒舟扣住她的后腦勺,聲音喑啞,說:“你嚇到我了。”
說著話,他又落下細密溫柔的吻。
沈柏感受到他的不安,到嘴邊的話全部咽下,攬住他的脖子。
其實她也挺怕的,怕活了兩世,盼到最后,卻不能把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給他。
就算時機不對、地點不對,她也不在乎那么多了。
兩人在靈夢里也算做過夫妻,都不陌生,但真正到了這種時候,還是有緊張出錯,不過后來就顧不上那么多了。
抬上來的熱水放到涼了也沒用上,半夜顧恒舟下樓親自燒了熱水提上來。
沈柏的精力耗盡,睡得很沉,再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書韻苑的床上,綠尖守在床邊,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這是怎么了,哭成這樣,張駿的手指沒接上?”沈柏懶洋洋的問,嗓子啞得厲害,唇還有點麻。
綠尖搖頭,說張駿的手指接上了,只是沈柏昏睡了整整三日,再不醒她就真的要哭死過去。
沈柏睡得天昏地暗,一點時間概念都沒有,沒想到自己竟然一睡就睡了三天。
她揉揉綠尖的腦袋,輕快的說:“我這不是醒了嗎,別哭啦,給我弄點吃的吧,怪餓的。”
沈柏把綠尖支走,拿起帕子掩唇咳嗽,又咳了血。
身體還酸軟得厲害,她勾唇笑笑,真怕自己活不到跟顧恒舟成親那天。
不知道是綠尖的動作太慢,還是身體太虛弱,意識很快又陷入混沌狀態,迷迷糊糊間,沈柏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那聲音隔得頗遠,聽不真切,沈柏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睜開眼睛,孫越海的臉在眼前放大,沈柏嚇了一跳,而后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偏過頭不打算理會,孫越海卻不肯放過她,不住的說:“司小姐,陛下一會兒就要來檢查你抄的東西了,你再不抓緊點,又要挨罰了。”
司小姐?哪個司小姐?
沈柏皺眉,身體不受控制的坐直,嘴里小聲嘟囔:“我真的不記得發生什么事了,又不是我想生病的,為什么要罰我?”
孫越海賠著笑說:“司小姐這病在民間稱為失魂癥,這發病不發病就算是太醫也診斷不出來,陛下罰小姐也是怕司小姐仗著自己有病故意撒謊。”
“撒謊不是好習慣,我不會撒謊的。”
聽完這番對話,沈柏算是明白了,她現在在司偌綾的身體里。
可是好端端的,她怎么會在司偌綾的身體里?
沈柏想不明白,司偌綾已經拿起筆乖乖謄抄起東西來。
借著司偌綾的眼睛,沈柏看見她正在抄女戒。
抄了沒兩行,沈柏感覺腦袋突然痛了一下,然后司偌綾把筆往地上一扔,抓起旁邊抄好的紙撕成碎片扔在地上,嘴里罵道:“這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兒,小爺才不抄!”
話音落下,宮人把門推開,穿著明黃色龍袍的趙徹出現在門口。
“……”
沈柏和孫越海都是一樣的震驚,還沒反應過來,司偌綾已經指著趙徹大罵起來:“小爺沒錯,你不要以為你位高權重就可以隨便罰小爺做事,小爺才不會聽你的,我警告你,快放小爺離開這里,不然小爺要你好看!”
司偌綾的聲音軟軟糯糯,一口一個小爺卻一點都不含糊,手指只差戳趙徹臉上去。
孫越海聽得膽戰心驚,最先反應過來,剛想攔下司偌綾,司偌綾便如猴子一樣從趙徹腋下鉆過去,跑出房間。
之前跟司偌綾見面,沈柏沒覺得她會功夫,這會兒在她身體里,看著她上躥下跳,沈柏才隱隱感覺她好像會點功夫,但會的不多,只是蹦來跳去的比一般人更靈活點。
孫越海喊了聲祖宗,也跟著追出來,趙徹身為皇帝自然不可能追過來,直接讓禁衛軍把司偌綾逮住,捆回房間。
嫌司偌綾吵得很,禁衛軍用東西把司偌綾的嘴巴堵起來,司偌綾哼哼了一會兒,心寬體胖的睡過去。
司偌綾一睡,沈柏就醒了。
綠尖又在耳邊哭,費力的睜開眼睛,顧恒舟和深入修也在,兩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沈柏問:“我就是睡了會兒,你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