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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克拍拍陳晉的肩膀,心里對案件的方向又多了一層明晰。
好說歹說,總算說服把疼疼和陳晉送回招待所,龔克約了尹毅一同去陳東林嘴里所說的這位很有嫌疑的曲主任家。
曲主任家住新鄉縣城西,是新鄉縣城建較好的地方,植了綠樹的街道兩側建著一水兒的雙層別墅式小樓。騎著自行車的尹毅單手扶著車把,指向遠方:“挪,東邊第三間就是曲辛家。”
當時坐在自行車后座上,努力曲著腿不讓腳著地的龔克則是一臉惶恐,他總覺得尹毅這輛二八車子也是隨時會像那臺終于報廢的警車一樣,中途陣亡。
所幸一路平安。到了曲辛家門口,尹毅把自行車挨著墻角停好,走到門前伸手敲門,可敲了半天,里面也沒人應。
“別不是不在家吧。”尹毅收回手,趴在門縫朝里看,也幾乎在同時,他和龔克齊齊聽到屋里傳來一聲悶響:咚!
“不好了,曲辛要自殺!”門縫里,脖子掛在堂屋房梁上的曲辛徹底嚇得尹毅出了一身冷汗。他才叫出聲,果斷的動作緊接著而來,只見尹毅三兩步跑到墻根底下,借著自行車后車梁做落腳點,幾下飛身進了院子。
那天,b省省廳新鄉案專案組在案情方面有了新進展,具有重大嫌疑的嫌疑犯曲辛自殺未遂,被警方控制起來。
進展并不止這一個,一直被警方通緝的方宏妻子李響在新鄉縣本地落網,只是抓住她的那個人卻是一個讓警方大敢意外的人。
接到電話通知,龔克也顧不上他是不是能跑步,跑起步來動作是否滑稽而直奔了新鄉縣立醫院。根據電話里的情形描述,葉南笙是在帶著孩子逛街時候發現的李響,為了阻止她逃離,葉南笙和對方動起了手,因而負傷,據說此刻正在醫院搶救。
她是懷著孩子的。一想起這,龔克就無比后悔,他干嘛來參與這個案子,南笙他們來的時候,他干嘛不直接打發他們回家……
他想了許多,每條都讓他后悔的五臟生疼。
南笙,孩子沒有了不要緊,你要好好的。在路上,他心里如此禱告了無數遍。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這個案子的兇手其實很明顯,不過本案的重點在十一年前的那起案子,咱們慢慢說。
ps,因為卡了個劇情,字數更新的有點少,求原諒,還有我腫么腳的我寫完這章要挨揍呢,誰借我個鐵鍋~~~~(>_<)~~~~
第八十五章 峰回路轉
和新鄉縣幾乎沒有新投資的殯儀館派出所這類的公建項目比起來,新鄉縣縣醫院顯得就氣派許多了,占地不小的大院護著院子里錯落直立的三棟樓宇,中間四層高的門診樓,左側還要高上兩層的住院處,以及靠著院子右邊的一棟白色二層小樓,小樓頂端是兩個燈箱式的紅字,寫著急診字樣。
旁邊還有一塊小廣場,地面用白漆畫出幾個長方形格子,上面停了幾輛私家轎車,是個小型停車場。
剛剛的電話是穆中華打給他的,電話里她說話含糊,像在同時和其他人說著話,至于內容就更少了,穆中華只是告訴他——葉南笙現在在急診一樓。
于是,龔克用有生以來最忐忑的心情跨步進了急診樓。
一樓,不寬的走廊,地上鋪著帶細紋的防滑瓷磚。乳白色的瓷磚沾了點血,一直持續蔓延去了不遠的一個房間,龔克眼睛有些花,瞇了幾次眼才看清門牌上的字,處置室。
隱約他聽到哭聲,再一細聽,竟是葉南笙的,他心里咯噔一下,再沒其他想法,快步朝房間走去。
“南笙……”他喊。
“902……疼……”房間里葉南笙躺在唯一一張床上,臉色蒼白,淚眼婆娑的看著他,葉南笙小腹上蓋著白色的被單。不知怎么,看到她好好的躺在床上,龔克懸久了的心就落了下來,他走過去,坐在葉南笙床邊,伸手環住老婆,輕輕拍著她:“你沒事就好,孩子我們還會再有的。”
眼淚在葉南笙眼眶里堵了好久,最終爆發成一句話噴涌而出:“902,要知道你閨女可是和我一樣,那不是一般的□,你把她當中國股市了,說掉就掉!我說我手疼呢!”
啊?龔克些許摸不著頭腦,難道孩子還在,那岳母干嘛那么急把他喊來,還說情況很危急,再有走廊里那些血又是哪來的。正不懂時,穆中華挑開門簾從里屋出來,她也是一臉的疲憊,見了龔克,穆中華長出口氣:“你可算來了,就你媳婦兒,抓人就抓人唄,抓人頭發不說,把人臉都抓花了,我們拉都拉不住。”
“誰讓她想跑來著。”葉南笙不服氣的反駁穆中華。而在她旁邊的龔克則從自己岳父葉之遠的眼睛里讀出了這層意思: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家閨女可是禍到付款,無售后,無三包,且拒絕退貨的,女婿,你認命吧……
龔克:……
因為葉南笙這段小插曲,龔克決定暫停參與新鄉案的偵破工作,黎莞方面表示理解之余組織了警力集中提審李響和曲辛,試圖在他們二人身上找到案情的突破點。
說來也怪,在對曲辛的提審中,曲辛沒絲毫猶豫地就承認了自己試圖殺害方宏的事實,至于理由的說服力卻顯得有些有待商榷。據曲辛說,他是在一次去a省跑業務時機緣巧合下認識方宏的,礦場最近資金有些緊張,于是曲辛想到去方宏所在的銀行借貸,最初的方宏是很好說話的,滿口答應說回去就和行里發申請。
可曲辛沒想到方宏并不是真心想幫他。方宏先后多次以疏通關系為由向曲辛索要財物,可曲辛等待批示的貸款卻遲遲沒下來,最終當他意識到事情不對時,方宏已經從曲辛這里騙取財物十萬余元了。
曲辛最終意識到自己受騙上當,可索要錢財無果,于是想到了報復方宏。他以進一步洽談為由將方宏騙到新鄉縣,伺機殺害。
至于為什么會栽贓到陳裕達身上,曲辛是這樣解釋的:陳裕達因為早年的案子,在新鄉這片名聲不好,他利用陳裕達急著找老婆的事情把他騙回新鄉,借機栽贓。
而李響方面的供述多少就讓警方跌了幾分眼鏡,按照李響的說法,她和方宏結婚時,方宏并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戀,而她自己也不知道,隨著婚后生活的日趨平淡,李響越來越反感方宏和自己親近,直到她遇到韓沁敏,才知道原來她是喜歡女人的。
知道這以后,李響同方宏提出了離婚,她說方宏當時很傷心,她還一度因此心軟過。李響嗤笑一下:“可誰想得到,方宏會和韓沁敏勾搭在一起呢?”
韓沁敏已經被證實,就是那個女死者。
至于韓沁敏的死以及那包毒品,李響表示她毫不知情。
“我也是心有不甘想來罵那對狗男女一頓,誰知道她怎么死的。”根據李響提供的她最近的出行跡象,她的殺人嫌疑的確是可以排除了。不止如此,在穆中華的主持下,女死者死亡前的情形通過電腦影像的方式進行了再現還原:“女死者是被人扼住頸部,然后將頭浸入浴缸水里窒息死亡的。這個被害姿態從女死者背部深層肌肉的杠形生活反應可以看出,對比表示,和賓館內浴缸緣相符。”
一直盯著畫面的黎莞提出了疑問:“按照這種位置體態,死者被害時該是有反抗的,在指甲里怎么沒找到線索。”
第一次負責尸檢的是來自b省的法醫,他們早知道穆中華的發現,因此現在一個個正為自己的疏忽低著頭。穆中華沒刁難,也沒給那些人留情面,雖然她已經步入中年,但操作電腦的手和拿解剖刀時的手一樣利落,她手指輕輕一畫,墻上的畫面換成了一張照片,照片呈現的是幾個極小的碎屑狀物體,穆中華姿態慵懶,卻發音清晰言簡意賅的說:“指甲屑,屬于女死者韓沁敏,在賓館樓下草地上收集來的,里面的皮屑證實是死者方宏的,比對方宏手臂的傷痕,他就是殺害韓沁敏的兇手,至于他為什么殺害了女死者,那是你們警方該做的。周凱同、蔣大義,感情當年在我課上聽的那些都就飯吃肚子里了是吧?你倆跟我出來。”
誰都沒想到,當時在穆中華拒絕支援參加法檢工作的時候,她早拉著葉之遠走過現場,并且取得了這些證據悄悄的拖尹毅存在了新鄉派出所里,大家更想不到,在b省省廳工作幾年的兩名法醫會是穆中華的學生,在畢業多年后因為工作的疏失,被老師活活訓成了孫子。
很快,來自a省的反饋信息也到達了新鄉,經證實,最近這段時間,方宏的銀行賬戶上的確多了幾筆說不清來源的進賬,而在錢數上,數目也同曲辛的供述雷同。
更讓人覺得是意外收獲的是,那批毒品的來源也找到了,根據a省警方線報提供的線索看,韓沁敏有涉毒嫌疑,這個嫌疑在一個天空放晴的下午得到了證實。
那天,黎莞召集了所有的人在新鄉縣派出所不大的會議室里集合,她心情不錯,每當一個案情告破,她的心情都會非常好,拍拍巴掌,她讓屋里的人肅靜:“從各方面證據看,陳裕達當初所說的被曲辛以陳東林的名義叫去礦區的證詞可信,雖然我們不知道方宏是否是因為發現韓沁敏涉毒而殺了她,但兩起命案的兇手都已伏法,這件案子也算成功告破了。”
辦公室里人聲鼎沸,有人推門進來,是許久沒見的龔克,他朝黎莞招招手,示意她出來。
“怎么了,找我有事?”派出所燈光不算明亮的走廊里,黎莞笑容燦爛,說實話,雖然龔克沒有全程參加案子的偵破工作,不過如果沒有他,案子也許還要走上不少彎路。龔克也是才確認完自己的猜測才來找黎莞的,他開口:“黎莞,我覺得方宏不是曲辛殺的。”
哦?黎莞一臉訝異,她等著龔克的下文。
“你還記得方宏才被救醒時說的那句‘陳老三殺我’吧?”
“記得。”黎莞點頭,“不過我們咨詢過醫生,方宏當時遭受過腦部撞擊,自己也許都不清楚自己說了什么……”突然她明白了龔克的意思:“按照事前的調查,方宏并不認識陳裕達,就算在頭腦不清醒的情況下,任何人也不可能喊出一個完全不相熟的人的名字。”
“不止如此,方宏被發現時由于并沒死亡,所以法醫組沒有介入,這造成了當時一個相當重要的證據被你們忽視了。”說著話,龔克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塑料袋。黎莞看著袋子裝的是一截煙尾巴,她不明所以的看著龔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