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ract.husky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低頭,發現自己穿著柔軟單薄的棉制病號服,“在我大衣口袋里,有一小包袋泡茶,我猜,毒品就在袋泡茶里。木屋里恰好只有我一個人喝茶,有人在袋泡茶里混入了毒品,頭痛的就是我一個人。還有速溶咖啡,木屋里只有我表姐成露一個人喝咖啡,結果她變得也喜怒無常,時刻冒出奇怪的念頭。我自己給自己戒毒的時候,出現了昏睡,同住的一個叫簡自遠的人,在我意識不清的時候試圖套出一個秘密——那份神秘消失的伯顏寶藏的秘密。”
巴渝生緊抿著嘴,半晌后嘆了一聲:“看來,昭陽湖底的寶藏讓你沾了一身腥……抱歉,這個比喻不好。”他歉疚地苦笑。
“那個‘簡自遠’,他的真實身份,都在我身邊的一個手機里,他沒有機會告訴我是誰指使他做這些事,唯一線索就是那個手機了。”
“他人呢?”
“已經死了,連同所有住在我們那座木屋里的人,除了我。”我想到了成露和谷伊揚,遇難者中我最在乎的兩個人,眼前模糊一片。
也許是淚眼蒙眬看不真切,我怎么看到巴渝生臉上閃過一絲淡淡的微笑?不會,他遠非那種幸災樂禍、冷漠無情的人。
他問:“你現在感覺怎么樣?能走動嗎?”
我試著在被子下活動了一下雙腿,有些虛軟,但無大礙,“只要拔掉這可惡的點滴針,我想沒問題。”
巴渝生笑道:“拔掉也沒必要,我幫你提著點滴瓶吧,帶你走走。”
他扶我下床,真的幫我舉著點滴瓶帶著我走出病房。穿過探視家屬和附加床病人充塞的走廊,坐電梯下樓,在樓門口給我披上了他的大衣。
我站在門口,踟躕難前。
滿眼的白雪。
也許,我會成為醫學史上第一個“恐雪癥”的病例。
巴渝生在一旁輕聲說:“如果你感覺不好,我們可以回去。”
我看了他一眼,笑笑說:“你真是個好老師,擅用激將法。”
“我是說真的,不一定要現在出來,又沒有什么急事。”巴渝生說。
我不再猶豫,跟著他走出住院部大樓。我的目光盯著地面,因為路面被清過雪,撒過鹽,已經逐漸變灰黑,雖然不那么賞心悅目,至少不會令我心驚膽戰。
走進另一幢嶄新的大樓,電梯上二樓,我們來到了icu病房。
寬敞的重癥病房以紅橙為底色,不常見的暖熱色調,但似乎起到它們的功用,還給了我更多生機的感覺。巴渝生和門口的護士打了聲招呼,帶我走入病房,來到一張病床前。
病床上的女子,面色蒼白,形容憔悴,插著吸氧管,緊閉著雙目。
我的心,在驚喜中幾乎忘了如何跳動。
是成露!
49.落網
回舊病房樓的路上,巴渝生告訴我,他就坐在那輛和我相撞的警車里。當時他們發現我開的那輛車似乎失去了控制,直直地向他們的車沖過來,只不過到最后一刻,我又意識到事態的嚴重,開始轉換方向,而他們的司機也應變及時,才避免了更慘烈的迎頭相撞。
他們將暈倒在雪地上的我送往最近的醫院后,趕到虎崗鎮,一名冒充江京公安的歹徒被我撞傷后未及逃走,已經被鎮派出所的民警監管,另一名假公安和那個所謂的女醫生逃脫了。
我靜靜地繼續聽著,心里一陣翻攪:這么說來,冒充江京公安的只有兩名歹徒?他們不是被谷伊揚的雪地車沖下回楓崖了嗎?怎么又被我開車撞了?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回楓崖上壯烈的一幕,從來就沒有發生過。
事實上,我逃出派出所后,自知逃不了多遠,出了一著險棋,躲在了派出所邊上的垃圾筒里。我在黑暗中又累又餓暈了過去,而回楓崖上和谷伊揚撕心裂肺的告別,只是一場噩夢。
巴渝生等人聽趙爽陳述了我這幾日的遭遇。當地警方立刻做出決定,派有雪地經驗的警力,乘著風雪漸弱連夜進入深山。羅立凡和張琴的尸體在我們租的木屋里被找到,簡自遠也被發現死在那座工具間小屋里,一張臉被某種野獸咬得稀爛。
在另一座木屋別墅里,我們曾見過的三具被猞猁咬死的尸體也被發現。警犬同時發現,在木屋外不遠處,另有一男一女兩具尸體,顯然是被猞猁咬死后,又被大雪覆蓋。
搜尋隊員還找到了一座沒有人跡的木屋,在閣樓里,又發現了一具女尸,只不過,細心的公安人員發現,這具“尸體”蓋著厚厚的被子,雖然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但有著極為微弱的呼吸和心律。
她就是成露。
“她是怎么到那另一座木屋的?”我實在想不出任何解釋。我只知道,成露應該是被穆欣宜所殺,而且尸體被穆欣宜用雪地車運到工具間,藏在了地下室里。
巴渝生說:“她的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只是臉上有幾小片藍紫斑,醫生說是紫紺,缺氧造成的,所以我猜,她‘被殺’多半是窒息,比如被枕頭捂住口鼻。但這種謀殺方式,有時候會造成假窒息,也就是說被害人的呼吸道可能在掙扎中被唾液或其他分泌物阻塞,造成暫時性的呼吸停滯,甚至休克而失去生命體征。成露被害后,如果是假窒息,在之后被運輸走的顛簸中有可能重新蘇醒。如果她恢復意識,也許會裝死躲過進一步的危險。但我猜,她雖然從窒息狀態中走出,但腦內還是因缺氧受了損傷,因此仍處于昏迷狀態中,這也讓她安然躲過了更多的謀害。不過,據技術人員分析,以她的健康狀況和身體上的痕跡來看,她沒有能力從工具間木屋走到她藏身的那間木屋。”
我說:“那么現在的問題是,誰‘解救’了她?”
巴渝生說:“在發現成露的那間木屋不遠處,停著一輛幾乎耗盡了油的雪地車,相信是有人用那輛雪地車將她運出了工具間。”
“張琴,有可能是張琴!”
巴渝生說:“很有可能。暴風雪來臨,斷電斷通訊之前,張琴和度假村總臺最后的聯系,的確是從那間木屋里發出來。我猜,張琴可能去工具間拿什么東西,在地窖里發現了尚有一絲氣息的成露,將成露運到了那木屋。”
我在想,張琴為什么要大費周章地將成露拉上閣樓藏匿?顯然,她擔心萬小雷等歹徒發現成露的蹤跡——張琴和萬小雷一伙熟絡,甚至,她曾和他們一起制毒販毒,但良知尚存,不忍無辜的我們被殺。
巴渝生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聽了后臉色凝重,說了“好”,掛斷電話說:“地方公安很得力,已經將萬小雷等幾名在逃的嫌犯逮捕了。也是因為大雪斷了很多出路,他們沒能逃得太遠,都在附近的鎮子和縣城里落網。但他們非常頑固,初審后收獲甚微。”
我說:“他們顯然只是打下手的,真正的元兇還躲在后面。或許,需要一些更多的線索和證據,才能把他們的后臺牽出來。”
巴渝生說:“他們的后臺倒并不太難猜——萬小雷和另幾個嫌犯,都是度假村的員工——不過假如有證據,將會更有效。”
“知道萬小雷他們為什么要殺我們嗎?”我問。
“我猜,是因為你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兒。”
“應該說,是他們以為我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兒。谷伊揚一心想查出安曉死亡的真相,順著石薇生前畫的一幅速寫找到了那林間小屋。石薇的畫里,果然有真相。谷伊揚的出現使萬小雷一伙起了疑心,我猜,他們最初只是在同伙間商量:萬一發現谷伊揚離真相近了,就要下殺手。黎韻枝是個早就被安插好的棋子,她對谷伊揚‘執著’的愛,粘在他身邊,也就是為了監視他,探聽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暴風雪封山,給了萬小雷一伙行兇的最佳機會。開始他們還有所猶豫,但隨著封山時間的延長,他們越來越有恃無恐,下殺手的傾向越來越明顯。張琴在我們小屋的出現,她的報警反而成為了他們下手的信號。
“好在,我們最終沒有讓他們的擔心多余,終于在絕望之前發現了石薇事先埋好的一盒證據,可以證實萬小雷等人制毒販毒的證據。那里還有些人名,一定對你們破案會有幫助。”
巴渝生一怔,“一盒證據?在哪兒?”
“我埋在了一個絕對保密的地方,如果你們想盡快抓到元兇,我們這就可以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