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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注意到,老婦人揚起手,將成露差點兒買下來的卵石,一枚枚扔向桌上的一個陶罐。雖然沒有視力的幫助,卵石卻精準地落入罐中,和罐里已經有的石頭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而她面無表情,仿佛不在乎精心打磨的工藝品被敲出瑕疵。
等成露他們走出小屋時,六枚卵石已經都進了陶罐。我仍舊站在原地,看著她古怪的舉動。
我不甘心,讓一個謎題在我眼前成為永久的謎題。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在做最后一次努力。
得到的回答,只是一片沉默。老婦人捏著新打磨出的那枚卵石,似乎在猶豫不決。
我嘆了一聲,走向門口。
“現在就回去,還來得及。”老婦人忽然開口了。沙啞的嗓音,像是從磨石機里擠出來。
原來她一直都是會說話的!只是選擇不開口而已。
我的心猛的往下沉,“那您告訴我,為什么?”
老婦人再次沉默,只是輕輕撫弄著手里的卵石。
我等了片刻,成露在外面叫:“那蘭,你還在里面干嗎呢?”我回了聲“來了”,繼續往門口挪動。
似乎有一聲嘆息響在耳后。
隨后,“噠”的一聲。
我知道,最后那顆卵石,也消失在陶罐里。
那幾顆卵石,一顆顆消失了。
此刻,在山風的嚎叫中,我想的是,欣宜在哪兒?欣宜怎么不見了?欣宜難道消失了?
門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好像我這個欣宜的臨時室友,是唯一知道這個答案的人。
我搖頭說:“剛才聽到我表姐叫,就立刻跑出來,現在想想,當時欣宜的確不在我們房間里。否則,相信她也會跟我一起來看個究竟。”這時,我感覺身上有些冷:先是那張詭秘的照片,然后是欣宜的不知去向。
還有老婦人的話:現在就回去,還來得及。
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8.雪上菲
羅立凡和成露開來的suv里并沒有欣宜。欣宜是自己駕車到雪場的。成露告訴我,欣宜是通過微博聯系上她的。定下這次出行計劃后,成露當時隨手發了一條微博:“準備去長白山新開的延豐滑雪場,誰想教我滑雪?”
不久,一位很早就在微博上關注她的叫“雪上菲”的網友給她發了私信,聲稱自己酷愛滑雪,還是位半專業的滑雪教練,一直在北京和河北兩地“不夠專業”的雪場掙扎,所以很想去東北“真正的雪場”一游,正好看見成露的微博,希望能同行。
成露和她通了手機,知道“雪上菲”的名字叫欣宜,兩人交談甚歡。到雪場前,成露還沒有和欣宜見過面,我們還是到了木屋后,才和這位雪上運動健將第一次握手。
不過,在羅立凡的車里,成露就告訴我:“你一定會喜歡她,特爽氣又乖巧的一個人。”我想,一身兼有這樣兩個優秀素質的人,又有誰會不喜歡?
同樣是到了木屋后,我們才知道,欣宜的全名是穆欣宜,但所有人都只叫她欣宜。她自駕來,還自己帶來了滑雪板和滑雪鞋。她說滑雪場租的器械還不錯,但她自己的更習慣更舒服。成露電話里的遙感還真準確,欣宜的確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孩,長相甜甜的討人喜歡,聲音脆脆的討人喜歡,兩個深深的酒窩,還總愛笑,會發出很爽朗的笑,感染力強極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身材,即便穿著厚重的滑雪衣褲,仍顯得玲瓏有致。
難怪開雪地車送我們上山的雪場服務員小伙,聽說我們要去16號木屋,立刻問:“那位雪上飛的美女,原來是你們一伙的呀!”聽上去好像我們是同一個山頭出來的土匪似的。
成露叫道:“她把自己網名兒都告訴你了?”
服務員小伙說:“什么網名兒?我是說她滑雪滑得賊好。她早來了半天,一直在滑雪來著,我看見了,問她什么名兒,滑雪咋滑得這么好呢。她說,不知道我叫雪上飛嗎?我當她是開玩笑呢,敢情是真名兒啊。”
成露糾正他說:“是網名兒……你們雪場有沒有規定不許你們這些工作人員和顧客打情罵俏嗎?”
開雪地車的服務員臉微紅著說:“好像沒啥明文規定,再說我又沒有問她要手機號什么的……要了手機號也沒用,這山里又沒有信號……主要是好奇,來這兒的,女的滑雪滑的好的還真不多。”
成露一指羅立凡說:“這人不是女的,滑雪滑的也不怎么樣。”
羅立凡扭頭白了成露一眼,成露得意地微笑。我暗嘆,成露長不大的脾性,真的像是我的表妹呢!而我,被身邊這個谷伊揚和海角的那個秦淮,相繼折磨得好像已經未老先衰!
穆欣宜站在木屋門口向我們招手,亮橙色的滑雪服,明媚的笑容,讓我們這些爬坡爬得氣喘吁吁的人們立刻覺得眼前一亮,渾身一陣輕松。
“你們回頭看,多美多壯觀的風景啊!”這是穆欣宜說的第一句話,一個極熱愛生活的人。
欣宜的身邊,插著滑雪板和滑雪桿,我驚訝地問:“你自己扛上來的?”
“是啊,其實還好啦,習慣了。”她看了一眼谷伊揚,笑意更濃,“誰讓我爬上來的時候,身邊沒有肌肉男護駕呢!”好像她的雙眼能穿透厚厚的大衣,看出谷伊揚肌肉的輪廓。
服務員小哥抗議道:“我可是自告奮勇過的!”然后在谷伊揚肩上拍了一下,又說:“當然,我和這位大哥沒的比。”
9.遺夢迷夢
這樣絕命的風雪中,欣宜去了哪里?
眾人的目光還盯在我臉上,似乎她的失蹤和我有關,完全忽略了一個明顯的事實,我對欣宜的了解,其實和大家一樣膚淺。
我的頭又開始一陣陣地刺痛。
不祥之感。鬼臉照。失蹤。
一陣急促的叩門聲,將我的注意力暫時從頭痛上轉移,所有的人也都緊張地望向門口。
門啟,欣宜抱著滑雪板沖了進來。幸虧是谷伊揚開的門,換一個身材矮小單薄的,一定會被那股勢能撞倒。
谷伊揚叫著:“別急,別急!”
簡自遠叫著:“快點,快點,快關門!別讓冷氣進來!”
“你跑哪兒去了?”谷伊揚和簡自遠同時問道,一個聲音低沉,一個尖高,男聲二重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