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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上是他畫的畫,歪歪扭扭的,需要很費勁才能看出是兩個人,手牽手,站在陽光下。
43.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竇靜云笑他,“你是最不該管這些破事兒的吧,兩年后你回去,待遇一提,再加加持,前途一片光明,有必要浪費在這兒?”
“再說了,在你之前多少老干部新干部呆過,跟你一樣想干點什么的肯定都有,但最后呢,不還是這樣。”
“最后的最后,哥們兒勸你別生事兒,別回頭再把自己搭進去,你一個人,想改變形勢,太難了,那上頭多少人壓著,哪個不比你厲害,明哲保身,懂嗎。”
竇靜云攬著他的肩膀:“一個班里五十個學生,班長,副班長,學習委員,一個年級十個班,校長為了提高升學率,施壓給班主任,說這次考試,不能有六十分以下的學生,否則扣工資,你覺得這十個班里有多少六十分以下的學生。”
廖遠停看向他,他聳聳肩,笑的很賤:“廖班長。”
廖遠停推開他的手:“自欺欺人。”
“這怎么叫自欺欺人?”竇靜云笑罵他,“死腦筋,一個班五十個學生,十個班五百張卷子,全校恨不得三十個班,這些卷子你讓校長一個人看?出發點是好的,只是道路太曲折,你總不能踢了班主任說你干吧?你算老幾啊?”
竇靜云給他倒杯水,“還有,你也是看了一兩張卷子而已,別一棍子打死,這對那些真真正正通過努力考到六十分以上的學生來說不公平,不是所有班主任都是壞蛋,個別,個別。”
廖遠停看著水杯里綽綽的倒影,映著光暈。
好半天,竇靜云煙都抽幾根了,忽然聽到廖遠停說:“那就讓他考到六十分。”
他一愣:“啥?”
廖遠停搖搖頭,起身走了。
竇靜云看著他的身影,忍不住囑咐:“你他媽別沖動啊,操,他媽,什么人啊。”
勸半天勸的是個屁。
停了會兒,他還是不放心,撂下遙控器:“媽的你去哪兒!等等我!”
幾小時后,他們站在一處荒地前。
一眼望去,三三兩兩都是墳頭。
竇靜云叉腰站著,深沉地眺望,若有所思:“來挖墳的嗎?”
廖遠停看他一眼,抽口煙,微微瞇眼:“窮,那就讓他富。”
竇靜云緩慢地看向他:“幾個意思,賣地?”
廖遠停搖頭,目光意味深長。
當天晚上,他回了家。
蘇婧看到他很驚訝,但也很開心,連忙問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幫忙,廖遠停說沒事,來找廖華恩的,廖華恩正戴著老花鏡看今日說法,聽到自己的名字看向他,廖遠停看一眼電視,是劉學看到就會瘋狂調走的殺人案。
父子倆來到書房,廖華恩去掉眼鏡,坐在黑皮椅上,姿態從容淡定,又變成了那個廖書記。
“搞經濟?”
廖華恩嘶了一聲,笑了:“我幫不了你。”
“不需要。”廖遠停篤定道,“你只需要告訴我政策。”
廖華恩挑眉,起身扒拉書柜,遞給他一個檔案盒,里面全是有關經濟建設的紅頭文件,廖遠停接的時候,廖華恩沒松手,問了他一個問題:“你想有政績?”
廖遠停搖頭,拿著檔案盒走了,他上樓,廖華恩去客廳,蘇婧問廖遠停和他說什么了。
廖華恩重新戴上老花鏡。
“我當大學生村官的時候,也希望能憑一己之力改變家鄉的窮困。”
“然后呢?”
“我沒做到。”廖華恩拍拍她的手,看看自己掌心的紋路,“你覺得他能嗎?”
蘇婧想了想,搖頭:“那個時候的你都沒做到,咱兒子……估計也不能,他又不像你那么能吃苦,能低頭,還圓滑。”
“他能。”廖華恩笑,“他犟。”
遙遠的霞洛園,竇靜云和劉學大眼瞪小眼。
竇靜云:“金屋藏嬌了唄,怪不得非讓我回市里,不讓我在這兒借宿,原來啊原來。”
劉學抱著小狗警惕地看著他。
他認識他。
他就是那個和廖遠停并肩站著說說笑笑,還和自己打牌的那個男人。
他像個壞蛋。
劉學小聲說:“廖遠停。”
懷里的小狗舔舔他的下巴,嗷嗚嗷嗚的。
竇靜云下意識扭頭看看,身后沒人,無奈解釋:“那什么,你別害怕,我就是在這兒住一晚,有客房嗎?”
周梅連忙道:“有的有的,先生跟我來。”
李單本來被開了,被子鋪子都卷走了,還沒卷回來,所以沒在,回家收拾鋪蓋去了。
家里就他和周姨,劉學沒有安全感,就縮在客廳的角落和小狗玩,還讓周梅和他在一起,遠離壞蛋。
竇靜云倒是挺自然,跟到自己家似的,悠然自得倒水喝。他站在樓梯上看劉學和小狗玩。
上次在酒吧看的不是多清楚,這次看的一清二楚。
挺瘦,挺小,長的也就那樣,不是特別好看,也就清秀,普通,一般般,但氣質乖巧干凈,懵懵懂懂的,像個,像他給小外甥女買的洋娃娃,一副人畜無害,單純善良,好騙的模樣。
原來老廖是這口味。
竇靜云邊搖頭邊品茶,這叫什么,這大概就是,要的是個感覺。
然后他就聽到劉學不停地對著小狗喊廖遠停。
竇靜云:……
竇靜云當即給廖遠停發微信。
Mr.竇:聽說你家的狗和你同名同姓。
廖遠停:?
竇靜云笑瘋。
44.
廖遠停馬不停蹄趕到霞洛園的時候,竇靜云已經跑了。
劉學看到他回來了,超級開心,比看到小狗還開心,廖遠停站在門口換鞋時就已經跑過去抱著他了,軟軟的身體砸在胸膛上,廖遠停的疲憊煩躁頃刻化為烏有,他緊緊地抱著劉學,兩個人在門口膩歪,劉學羞羞地問,喜歡杯子嘛,廖遠停笑著牽他的手,說喜歡,看到小狗才想起來竇靜云發的視頻,問劉學怎么給狗起他的名字,劉學眨巴著眼,說:“沒有噢,是梅姨說多念幾遍你的名字你就會回來啦,小狗叫小白。”
他蹲下去喊:“小白小白。”
小灰狗就甩著舌頭跑過來了,肚子吃的圓滾滾的,伸長舌頭要舔人。
廖遠停皺眉,不動聲色地遠離,捏著它的后頸把狗放地上,囑咐劉學洗手。
好吧。劉學無奈,看來廖遠停不喜歡小白。
他去衛生間洗手,廖遠停也黏了過來,從后摟著他,看著鏡子里的劉學,忍不住親他的脖子。劉學怕癢,笑瞇瞇地躲。
劉學剛剛說的話讓廖遠停心里酸甜酸甜的,他咬劉學的下巴,聲音低沉:“想老公了?”
“嗯。”劉學眼睛亮亮地承認,“想,很想你,超級想你。”
廖遠停尋著他的唇和他接吻,把他抵在墻上,不顧他雙手還濕著,冰冰涼涼的觸感反而令他性欲薄發,他拉著劉學的手摸自己的襠,舌頭舔他的牙齒,上顎,揉他的屁股,劉學發出淺淺的哼嚀,廖遠停想在他清醒時操他,不想誘奸也不想像強奸,他想劉學心甘情愿,他咬著劉學的耳朵:“今晚讓老公干,好嗎。”
劉學羞的眼尾都泛紅,不敢看他,極小聲地嗯了一聲。
廖遠停欣喜若狂,跟當爹了似的不停重復確認:“同意?”
劉學睫毛顫抖:“嗯。”
廖遠停笑兩聲,捧著他的額頭親,得寸進尺:“你說愿意讓老公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