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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代表去精挑細選,
挑個刺長得最帥的仙人掌回來。
雖然暫時還是一片漆黑,
看不清海,但他們在Cypress的家,
陪朋友等。
等明天太陽升起來,把天和海照亮。
等天亮就有光。
莊忱在天亮前離開溫絮白的公寓。
海灘正在退潮,他們的厲鬼特效在這段時間最明顯,能在濕漉漉的沙灘留下腳印。
系統把記錄下來的影像全轉化成數據,導進溫絮白的數據池,還趁審核不注意,導進去一點泡了姜汁冰球的可樂。
“宿主,宿主。”系統小聲問,“溫絮白還有什么愿望?”
莊忱正在挽褲腿,舉起塑料小桶和小鏟子:“趕海。”
系統:“……”
莊忱忍不住笑了:“溫絮白想做的事不少……沒辦法。”
沒辦法,因為溫絮白這個人,就是活得很認真、認真得稍微過了頭。
看誰說什么有趣就相信,就滿心期待,就盼著病好能去做。
“奔向新生活計劃群”不光是幫他裝修了一間公寓,也讓溫絮白看見外面世界的有趣……在朋友們齊心協力的誘拐下,Cypress想沖浪、想浮潛,想去山頂滑雪,還想周游世界。
眾人帶來的禮物里,還有套相當帥氣的潛水服,和一整套相當專業的潛泳設備。
……不過,這些愿望用不著他們幫忙實現。
因它們并沒有被寫進筆記本。
倒也沒什么特別明確的原因……硬要說的話,大概是因為那個筆記本按分類來說,屬于溫絮白的現實。
筆記本是現實,是溫絮白遷延不愈的重病,是連不靠人幫助、自主下樓都逐漸困難的別墅二樓。
Cypress是自由的,沒有拘束,也不必有顧慮。
溫絮白下樓時需要幫助,被護工慢慢扶著下去,坐上輪椅,把柔軟的毛毯蓋在腿上。
靠自己實在坐不直的時候,溫絮白的輪椅需要扣約束帶。
……
也曾經有很多次,溫絮白坐在桌前,把筆記本翻開。
溫絮白對著空白頁斟酌,再三琢磨沉吟良久,然后相當尊重客觀現實地寫下愿望:想趕海。
海邊有小螃蟹嗎?
珊瑚碎片、小貝殼也行。
如果實在不那么好找,那就慢慢地走,吹一吹風,裝一桶海水,上面蓋一層太陽。
溫絮白從沒喝過奶茶。
過去做運動員的時候不能外食,后來身體就變得不怎么好,又不能攝入太多咖啡因。
但溫絮白猜測,一桶足夠清澈的海水、一層沙礫、一層陽光,組合起來就和奶茶差不多。
天氣足夠好的話,陽光就是金色,沙灘像焦糖。
他可以做一桶海鹽焦糖檸檬味。
————————
趕海這種事就很需要耐心。
系統懸浮在沙灘上,搜索了十分鐘,也只找到幾片貝殼、幾顆好看的石頭,還被一只臥沙的螃蟹盯上,一鉗子夾沒了一半。
莊忱及時出手解救,把系統撈起來,放進塑料桶里。
系統第一次見識到海灘的險惡,抱緊他們準備送溫絮白的金箍棒:“宿主,我們天亮要做什么?”
“暫時沒有特別急的事。”莊忱撿起螃蟹,在海水里洗干凈,讓它夾住小木棍,“支線二的進度怎么樣?”
系統翻出任務進度:“已經完成了87%。”
他們的支線二已經快完成了,剩下的13%,如果不算筆記本,就只有些散落的零星遺物。
莊忱點了點頭:“支線一呢?”
系統:“……”
7%。
事實上還在持續下跌,這么點完成度,主要還來自于正在拆酒吧、準備回去繼續游泳的寧陽初。
“也有好消息,宿主。”
系統翻了翻備注,立刻補充:“因為兩個主角拆伙了,所以支線一也會裂成兩條。”
就算裴陌那條支線崩了,寧陽初的支線還在,劇情就不至于完全崩掉。
溫絮白的小公寓可以一直威風地守在這,領著仙人掌帶刺護衛,等風和海浪把該住進去的人送回家。
至于寧陽初,他會回去游泳,會拼命訓練、拼命比賽,酒吧拆遷的賠償款足夠他初步供養團隊。
等成績重新提上來,他就會重新擁有不錯的商業價值。
……當然,這條路不會太好走。
因為寧陽初不想要新的團隊負責人,所以沒辦法再像過去那樣被保護得密不透風,只管游泳。
但寧陽初自己這么決定,他不接受商業類體育公司的招攬,因為他很可能會和各種人吵架。
——事實上,寧陽初現在就在和人吵架。
他沉寂了這么多天,缺席了不少重要的比賽,加之前幾場成績都相當不佳,網絡上質疑聲早就此起彼伏。
質疑他本人沒問題——寧陽初自己都贊同那些人說的話,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根本沒什么本事,不過就是個運氣好的花架子。
但質疑團隊就其心可誅,寧陽初大半夜氣得滿頭汗,死死咬著牙,跟陰謀論者對著吵:你才洗地,你才包庇,你才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
他一天都不能等,現在就要回去訓練,再把過去的數據和團隊會議記錄砸在這些人臉上。
所以他火燒火燎拆酒吧,把能賣的酒柜和桌椅全都賣掉。
這里要蓋旅游區,以前是暴發戶的項目,這幾天暴發戶資金流蒸發破產,到處躲債,這一片就轉手給了新的投資商。
新投資商有別的產業,酒保們不過換個地方工作,半點不影響拿工資,明天就能去新酒吧上班。
酒保們都挺樂意,因為新酒吧條件更好,工作輕松、獎金豐厚,還不用面對莫名其妙的神經病客人。
寧陽初找人拉走了一車桌椅,他把門關上,回到空蕩蕩的酒吧。
神經病還坐在角落不動。
好像這樣就有什么用、有什么意義,好像這樣就能讓回不來的人回心轉意。
癡人說夢。
“……有酒嗎?”裴陌的聲音很沙啞,“隨便什么酒。”
寧陽初去拿外套:“沒有。”
酒窖里的酒都被送去了該去的地方,給配喝他們的人喝。
這個酒吧里的兩個人,都不配去那個地方,不配喝酒,不配認識溫絮白的朋友。
他的態度格外冰冷,裴陌卻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反應,只是繼續說:“……你現在需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