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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悄然留了個心眼,等麻娟一走,便看向崔瓊荷道:“姑小姐那碗像是飛了只蚊子,既是你喜歡吃更甜的,就換換好了,我近日恰喜歡淡口?!?
崔瓊荷這才心里好受點,調(diào)換了過來。
果然還是甜的更好吃,把一碗都吃干凈后,一會兒崔瓊荷開始覺得頭暈起來。叫了丫鬟扶自己,說想去休息下,走到湖邊已經(jīng)腿軟得走不動路了。便干脆讓丫鬟把自己扶去湖邊的客房,讓丫鬟去取些水來喝。
姝黛編完了絡(luò)子,準(zhǔn)備拿去大陶氏院里,送給兩個嫂嫂和賢兒。眼瞧著六妹溫蕾不知何時已溜出府去了,便也起身離開。
一會兒大姑母麻娟親自來收碗,看到桌上碗吃空了,不由得喜上眉梢。她端給姝黛的碗,顏色和其余幾個姑娘略有差異,碗邊的花紋是藍(lán)色的。
嘖,今日就叫你個討債的商戶女子嘗嘗厲害。
麻娟問道:“瓊荷與表姑娘人呢?”
溫螢隨口答:“一個去湖邊客房休息,一個走了?!?
麻娟料想必然在客房里,那藥方她下得猛,根本走不了幾步路就想躺。只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褪光了衣裙,只等著讓人造作讓人疼呢。
大姑母對這個桃顏粉腮、嫵媚卓絕的表姑娘真真無奈,生得是分外討喜,偏偏不近人情,也是逼著自己不得不做出這種招數(shù)。
就讓她嫁給二郎吧,還要嫁得沒地位,須是不知廉恥地勾引了人家才上位的,今后在人前抬不起頭來,看她后悔!
麻娟心里痛快極了,只要拖到姝黛嫁給溫詢,這宅子也就自己占著了。
去到假山后的空場上,對正在咻咻練箭的溫詢說道:“二郎在此閑著,不若幫忙給灶上帶個話,就說表姑娘在湖邊客房里休息,口渴要河水,讓快些送過去。”
這幾日絡(luò)雪滑跤受傷,正在院中休息,姝黛身邊沒人作陪也情有可原。
溫詢自案子曝光后,也想自此收了心,好好的成個親過日子。不如就趁此機會去與黛兒表妹告明心跡,倘若她肯點頭,之后溫詢必定一心一意對她,永不變卦。
當(dāng)下便擱了弓箭,拭了額上的汗,往灶房方向去了。
這邊廂,姝黛攥著絡(luò)子走到景弘院,才踏入院門,便聽到四姐姐溫菡在里頭與大陶氏對話。
已經(jīng)許多天沒見四姐姐了,眼下端午節(jié)臨近,各府里正忙著,怎的這傍晚時候突然回來。
她正待要進(jìn)去,卻聽溫菡帶著哭腔抱怨起來,還提到了自己的宅子。
姝黛不由住了腳步。
隔著一棵綠樹的遮擋,聽到堂廳內(nèi),溫菡啜泣著嗓子說:“都那樣擠兌我,還挑我刺兒,但凡與顥朗親近些,就要被編排,快苦悶死了。我就算了,忍忍還能過,可母親臉上無光呀,以為母親是怎么教養(yǎng)出的姑娘。”
“可那能怪我嘛?本來就是新婚,郎君又正年輕氣盛,哪里是我能管得住的?……我不管了,左右我得換個地兒住,等大姑母搬出去后,就讓我住進(jìn)表妹的宅子吧。瞧瞧我,誰新嫁娘膚色這么差的?!?
堂屋里,大陶氏板著張臉,泰然不動地端坐在錦椅上。瞇眼瞧著,溫菡
臉色卻分明白里透著紅,好得不行。
心下自是清楚閨女與鄔三郎那點子糾纏事,要沒那點子事兒牽著,這兩人也成不了婚。
可既然婚都結(jié)了,也只能認(rèn)。
大陶氏就慢聲道:“先別說你大姑母還賴著沒動作,就算搬空出去,那宅子也得花錢修繕,更不好對你表妹開口提借住?!?
溫菡把帕子一頓,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忽地?fù)P起語調(diào)道:“不如干脆母親出錢把那宅子買下來算了,這么多年都在母親手上打理,小姨母也只是當(dāng)年出個錢罷。那就按當(dāng)年的價格買下,權(quán)當(dāng)是母親買的,小姨母暫替您交了個錢……反正表妹總要嫁人,她也住不了,空著也是空著。”
大陶氏聽得額頭就忍不住犯緊,早知道這閨女回來準(zhǔn)沒清閑,才剛嫁出去就把娘家算計如此。可自己從小盼望著她高嫁,這些厲害沒少大陶氏教出來的。
只得應(yīng)道:“你這算盤打得精,當(dāng)年買宅子的時候正逢蕭條,那時才多少錢,房價如今都翻了多少?再說,買房子的錢誰出,你拿錢出來買?還得要黛兒她肯同意。”
溫菡聽母親話中似有松動,心里頓時得色,就說嘛,自己這冥思苦想了幾天的主意好。
噎著嘴角傲嬌:“母親給表妹她一個商女介紹親事,她哪里好開口不同意。正因為翻了多少倍,母親現(xiàn)下買了才劃算。再說,當(dāng)年買房子的錢便宜,這些年母親租金收得恐怕也不少,平一平就過去了,再轉(zhuǎn)手一賣出,中間差價賺多少?”
“母親若不同意把那房子借我住,那就用買賣房子的差價,勻出一點兒讓我在外先租房子,等顥郎他升了職位,住進(jìn)朝廷分配的宅署去就好了。房契不也還在母親的手上嗎?怎么做母親說了算,表妹就是個投靠咱家的,不怕哄不住?!?
嘖,人都說自己精明,這閨女算盤打得那是把大陶氏算得明明白白。
大陶氏蹙起眉宇:“我正預(yù)備把她說給太府監(jiān)的衙內(nèi),若能成,確是好,你先別急著打算盤,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溫菡唬了一跳:“太府監(jiān)那位公子,黛兒表妹她肯?”
大陶氏眼底浮了些輕佻:“商女重利,有什么肯不肯的,我聽說黛兒這丫頭,多年來在平江府也是衣來伸手嬌矜慵養(yǎng)的角兒。嫁了過去吃喝用度不愁,苦不了她?!?
溫菡見狀吃吃的笑起來:“確是苦不了,就看她能不能受得住了,哧哧?!?
姝黛站在外面,聽得手心直發(fā)涼,倍感到震驚。還有那對話里透出的輕蔑與諷弄之意,算計得算盤子都快撥拉散了。
她從沒想到大姨母是這么想的,一直當(dāng)成是自己最敬重的長輩。至少姝黛來京城投親,是在大姨母鼓動下抱著希望來的,萬沒想過到處都是坑。
她是嬌矜慵養(yǎng),但這未嘗不是一種對付繼母、保護(hù)弟弟尤翊的方式,要么這許多年來,葛氏能拿她毫無辦法?
……
姝黛就悄悄地退了出來,隔了半個時辰后,才若無其事地再過去。
走到半路,卻聽到了湖邊的哭罵廝打聲。
“下賤的胚子,你母女倆怕是早就算計好了糟踐我家二郎!就貪圖他長得俊朗,還是個實職的武官!說什么為我好,算計什么表姑娘,結(jié)果卻是為了你自個兒閨女有得嫁,呸!”卓氏憤怒的嗓音,從對面湖畔的客房外傳過來。
竟還提到了姝黛?這都扯的什么事,迫得姝黛的腳步亦停下來,暗自掩在一處假山后。
“說什么吶,我能想到躺在里頭的是自家閨女嗎?我家瓊荷生得出挑,近日媒婆介紹的還有六品文官,何必貪睞二郎他個有孩子的鰥夫。在場有眼睛的都看見了,是他在欺負(fù)我家姑娘,莫冤枉人!”麻娟的大嗓門更是不甘示弱。
前幾日的同謀一下子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