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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也不見家里的男丁回來,深夜父子幾個呼啦啦地闖進門,卻說是出大事了。
細問之后答說,刑部破了采花盜的案子。竟然和五王爺有關,除了五王爺是主謀,還有許多參與其中的官員也都被扣押住。
而辦這樁大案的主官,原是名不見經傳的刑部司門郎中隋云瑾。雖說他慶綏侯府高門顯爵,可在朝職方面,祖孫三代卻并不突出,這一招他出手,簡直震驚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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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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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盜此案說來話長,或者說從接手弓弩造院的差事之后,五王爺凌琋就已在規劃中了。他找了江湖術士暗中煉就催-情丹,又抓來長相秀麗的良家男女,將弓弩造院的地下庫房改造成了靡魅的“萬花池”,朝中很多官員都被拿捏住了把柄。
而那催-情生欲的酒與熏香、丸子,用得久了便逐漸上了癮頭,一日不喝幾口都覺得難捱。官員們生怕事情傳出去有損聲譽,只得暗中聽命于五王爺差遣。
此事的嚴重性,乃是暴露出了五王爺赤-果果的狼子野心。眼下皇后中宮抱恙,各皇子爭權奪勢水深火熱,凌琋他做為皇帝最器重的幼弟,不僅不穩住局勢,反而趁勢生亂。這事兒就連太后都蓋不住了,否則對朝廷上下和百姓如何交代?
眼下五王爺已經□□待罪,大理石少卿霍驤與秘書監家的二公子江禹川也下獄了,幾個術士假扮出逃,尚在追捕之中。
這樁案子就連刑部自己都嚇了一跳,只知道隋云瑾去抓人,萬沒想到背后是這么大個攤子。若是早知如此,或許刑部尚書都要仔細掂量掂量。
但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弓弩造院和凌霄閣以及直通五王府的密道赫然揭示。再有刑部司郎中傅老大人當場佐證,刑部也就只得戰戰兢兢地把功勞扛下來。
接連兩日,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皇帝上早朝,底下的官員少了好一塊,都尚在刑部看管著。
不知是覺得在太后那邊棘手,還是皇帝有心栽培歷練東宮,好穩固太子的聲威地位。皇帝把這樁案子交出去,安排給了太子和刑部主審。
太子便做主,把錄完口供的官員們都放了回來。那些被抓走的年輕男女,則留待太醫院觀察,等待研制解藥后給予撫恤歸家。
一時鄴京城中氣氛微妙,街坊巷道里眾說紛紜,朝野官員則膽戰心驚。
本以為這種戴著面具的,大概不會被人知道,知道的也都是一塊兒去的,誰也賣不了誰。怎料到去了一次就管不住自己。如今案子破掉,一則丟人,二則無顏面對府上妻兒老少,還怕被皇上猜忌,過得不是人過的日子唉。
姝黛這幾天就都在溫府里歇著。
絡雪被抓那晚,很是踹翻不少東西,被磕碰得青了骨頭,好在都在腿和背上,外人看不到。
姝黛也不會一直拘著絡雪在身邊,將來總歸要給她找個好人家。因而這些傷勢的來由她半句不提,自己弄了方子給絡雪敷著,免得留下疤痕。
二郎溫詢也不出門了,忽然間酒也不喝。
先前跟著上官公子出去飲酒,溫詢一時失了謹慎,竟無意間越沉越深。刑部去搜查當晚,他是被差役從床榻上撈起來的,此事想起來就讓他好生羞愧。
雖然太子讓眾人都回來了,也給大伙兒保全了臉面,沒有公開。這在一定程度上維持了朝野的安定,讓朝臣帶著忐忑謹省,從此收斂忠心。
但溫詢仍十分消沉,他原本也算是個持重之人,否則也不會在原配故去后,一直鰥居三年,然而卻一朝差點毀了清譽。
府上只當二公子未回府,是隨上官公子到郊外狩獵去了。
可姝黛心知肚明,姝黛都遠遠的躲開溫詢,免得記起萬花池里他放-浪的那一幕。
她自己則更不能讓人知道去過了,否則影響她謀劃親事。
及近四月底,端午節就快到了,案子的審訊步入正軌,氣氛變得沒剛開始那兩天緊繃。
午后的光景,姑娘們聚在湖邊做五彩絡子。姝黛悠然淡定地坐在了亭子里,即便五小姐溫螢不待見她,那也只是耍耍嘴上痛快,卻正好可以用來當姝黛的擋箭牌。
溫螢盼望著當上皇子妃,就生怕姝黛做了她二嫂,沾了她便宜,處處提防著二哥靠近姝黛。殊不知姝黛根本沒那個興趣。
彩色絲線在女子纖盈的手指間翻轉,姝黛做得慢悠悠,三日了才做出來五枚。絡雪留在綺悅軒里沒過來陪同,今日還要再敷完一貼藥,之后才不會留下疤痕。
幾人正有一句沒一句
的,聽溫蕾吐槽著關于采花案的瑣碎,當然,其中不乏對江家二公子復雜的批判之詞。
只見大姑母麻娟領著個丫鬟走過來,笑盈盈地瞇起細長眼睛,俯腰說道:“嘖嘖,姑娘們好生熱鬧,這般聚在一處,比喜鵲都要討喜則個。老太太體恤,讓廚房燉了銀耳甜羹過來,一人一碗,都來嘗嘗。”
邊說邊走到姝黛身邊,從丫鬟的托盤上親自端起了一碗,送到她跟前。
溫螢斜斜地瞥了一眼,唏噓道:“唷,大姑母最近到府上來得勤,別又是鼓搗我母親打著二哥的主意。姑母自己稀罕那宅子,我可不喜歡隨便叫人家二嫂嫂。莫名退了親的,誰曉得是因為什么事兒呢。”
有耳朵的都知道這是在含沙射影姝黛。
麻娟連忙幫腔道:“一家子姐妹,快別扯那些有的沒的。問問你大伯母就知道了,那是前表姑爺不守禮數,黛兒姑娘不將就,這才主動退婚的。仔細別造謠生事,擾了自家姐妹的名聲。”
拭了拭袖子,又兜兜手,殷勤地看向姝黛:“聽說江南女子都愛吃甜食兒,這碗銀耳羹特地給表姑娘多加了糖,快吃吧。”
一旁崔瓊荷生氣起來,打從表姑娘來了后,人人都巴著,把自己當什么了?
崔瓊荷抱怨道:“母親連自個親閨女都忽視了,有這樣偏頗的嘛,我也喜歡吃更甜的!”
被麻娟瞪了一眼:“你懂什么,表姑娘是客,理應有待客之禮。”
好像有點反常。
姝黛看過話本雜文,記得哪里曾說過,一個人若要當面做些比較緊張或者出離尋常的事兒,總會不自覺地小動作變多。
這位大姑母當日大喇喇殺到自己綺悅軒,被姝黛綿綿無骨地懟了回去,按理說該恨自己才是,怎的莫名如此熱情。
姝黛就慢悠悠攪著勺子,綻妍笑道:“大姑母有心了,剛好想吃點兒填填肚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