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要說可以了,忽然腳下一只黑物爬過去,嚇得她輕呼一聲“啊!”
隋云瑾驀地轉身,臂膀橫過她的削肩攬住:“怎么了?”
他用勁之大,身高健挺,這般裹著姝黛,她便小小一只,莫名的安全感。兩人目光在昏暗光線中焦灼,都頓了一頓,薄唇差點兒膠在了一起。
男人眸如鍍漆,熠熠地閃著光芒,瞳孔里逐漸映滿了她。姝黛眼睛似受驚的兔子,濕濯濯的,愣了愣,忽地回神過來:“一只大蟑螂爬到我鞋面上了。”
這弓弩造院本就容易養蟑螂,再加萬花池在地底下,日常熏香彌漫著,有蟑螂不奇怪。
她的聲音像哭了一樣,眼角那枚紅痣也變得格外脆弱。隋云瑾揩起一旁的木棍挑開,薄唇略勾了勾:“大驚小怪。”
姝黛下意識小手抓在他腰際,她不過只到他肩頭的高度,這般仰視著他,便更顯得嬌憨了。
女子含著唇瓣,憤懣地呢喃輕諷:“不信郎中大人沒有害怕之物。”
“本官怕你……多事。”隋云瑾下意識啟口,他真是一面對她,許多事都不自控的迷惘。后半句便添了兩個字“多事”。
本官怕你多事。
多么無情無溫度的話語。
兩人的唇都不自覺地抿起,察覺男子喉結咽動,姝黛忽地記起三嫂說過,隋云瑾心有所屬而拒婚,被他家老夫人架著棺材逼親。
既然已有所愛,她可沒必要被他鄙薄,以為故作柔弱攀附于他。
姝黛眼簾垂下,便掙開來懷抱,又復了一貫的慵懶道:“好了,大人可以帶我出去了!”
隋云瑾胸膛赫然一空,那抹無與倫比的香軟轉瞬即離。他眼底難得的柔情也頓然復原,淡道:“你的奴婢,本官很快安排去找!”
深夜亥時初,姝黛被送到了一處客棧,半個時辰后絡雪也到了。絡雪嘴唇磕破了點皮,衣衫袖子也扯破了,鞋面更是沾染不知何物的粉塵,紅綠紫藍的。
見面就抱著姝黛的脖子在客房里哭:“還以為再也看不到小姐了,嗚嗚嗚嗚……奴婢都想好了,誰膽敢逼我吞那勞什子藥丸子,奴婢就敢點火把屋子燒了同歸于盡。”
好個厲害丫頭,聽得姝黛既心疼又欣慰。
欣慰這丫頭平素單純、沒心沒肺的,關鍵時刻總算不容易擺布。問:“是隋世子救你出來的?他人呢?”
絡雪猛地點頭,一改往日刻薄毒舌:“他還在抓人,先安排手下把奴婢悄悄送過來,其余男女都被看押在原處。奴婢就覺得……今晚他還挺有人情味兒的,隋世子還把抓奴婢的那兩人煽了耳刮子。小姐若是喜歡他,也可以考慮找他做郎君呢。對了,小姐可有受傷?”
話畢,趕忙上上下下把姝黛檢查起來。
姝黛熏著紅顏:“瞎扯,才剛從采花賊手里放出來,這就做起了媒人。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必然給你找個可心如意的姑爺,還不快去洗洗。”
主婢二人在客棧住了一宿,天明就往溫府回去。
路上姝黛還在想該用什么做借口,馬車停到府門前,舟管家已經迎上前來,嘆道:“表小姐可算回來了,昨兒夜里聽映雪寺派人來說,絡雪滑跤暈厥,表小姐留在寺中陪伴。早上大夫人正要派人去接,可巧你們就回來了。”
舟管家待姝黛客客氣氣,一是知道她手里有錢有體己,二是兩房夫人都在籌謀著給姝黛配親事,左右將來都是得罪不起。
姝黛這才知,昨夜隋云瑾救出她們主仆后,還往溫府遞了話。如此便省去了她宿外不歸的尷尬,保全了她的清譽。
沒想到這位身居侯門清貴的世子,實際原是體貼且心細的。
她心下不由軟了軟,同舟管家周旋過幾句,便往內院走。
正是晨昏定省時刻,府上各位大小主子都在老太太的院里聚著,大姑母麻娟也在。
這些天麻娟往溫府跑得勤,姝黛猜著,大抵是為了磨老太太吐出銀子來,給崔家另外再在城中置一處宅子,或租或買總歸都在老太太名下。聽溫蕾說,麻娟和那崔家上下,已經這般蠶食了他們溫家多年。
姝黛暗自慶幸昨夜把衣裳打包帶了出來,今早才有得換,省得又生猜忌。
請過了早安,老太太麻氏問起她昨日情況。
姝黛正好借此機會,盈盈答道:“前二日夢見母親憂慮,姝黛心里掛念,便去寺里進香,告達京中的情況。對母親說,老太太與大姑母都甚體諒,寬慰她不必憂心。怎知下臺階時絡雪滑了一跤,在石上磕到暈了,便只得休息了一夜回來。勞大人們擔心了。”
……
麻老太太母女本就迷信,乍聽這一番話,再又想起姝黛之前說過的意思:誰有臉白白搶占故人的遺物,麻娟想要溫家補償,沒得拿她母親小陶氏的財產去填,傳出去丟溫府的臉。
一時倆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不太好看,又不能表現太明顯。
就連坐在一旁的大陶氏也心里過意不去了,到底想起了小陶氏是自己的親妹妹。
看姝黛姣好顏頰上的真切,又不像是在撒謊編話。大陶氏便催促起老太太和大姑母搬宅子這件事,暗示傳出去不好聽,之后姝黛嫁了人,婆家問起來,該怎么解釋?
曉得大弟妹正急將將給外甥女介紹人家,麻娟當場抹淚嚎哭道:“大弟妹卻是說得輕巧哇,我那一家子上下多少口人,說搬就把我們往城外莊上攆去。就這傳揚開來,說你們溫家把親親的大姑姐,驅趕在莊外當農戶,你們臉上就有光彩了?傳出去就好聽了?宅子我不是不搬,只盼母親快點給個主意出來,又或是表姑娘再寬容些時日。”
“外祖母,嚶嚶,荷兒還在尋婆家呢……誰能想到表姑娘忽然說到就到呀,之前都以為那宅子是給我娘補償的……荷兒果是個苦命的。”側末座位上的崔瓊荷也跟著拭起了手帕。
麻老太太心疼外孫女,左右為難。要怎么說呢,崔家那老姑爺也是個摳門的,這么多年不信攢不起一點兒錢,爺兒三個不都在衙門和互市當差役么。只怕是吃白食吃習慣了,只想往兜里揣,不舍得往外掏。
可二外孫子隨的是麻家的姓,這事兒又不能不管,老太太一時只顧哎哎的咳嗽喘氣。
馬上又要裝虛弱起不來了,把事推給自己解決。大陶氏暗地翻了個白眼。
二房卓氏得意地翹起嘴角,樂得在旁看戲。
這些牽來扯去的事兒都溫府自個去鬧,姝黛素不愛摻和閑事,姝黛就端著腰肢不搭話。
氣得麻娟暗暗齜牙,看著堂中的女子,青絲如瀑垂散于腰際,那小腰翹臀兒的,美得不可方物。好個心腸狠毒的小丫頭,瞧著嬌軟柔嫩,做起事來這么絕,那就甭怪自己不客氣了。
當下閉了嘴不言語。
早訓結束后,大伙兒各忙各的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