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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黯,漫長的宮道上來來往往是過來點宮燈的宮女,見著一向威嚴冷冽的秦王一身玄色長袍,懷中抱著一青衣女子,那女子“嬌羞”的把臉藏在他懷中,行禮之余,個個也忍不住驚訝的側目去看。
凌蘿從來沒覺得一段路可以這么長,長的讓她恨不得一頭扎進地里。
她將頭埋著,就怕被人認出,卻沒想到他們這前腳才離開,后面的宮人早已偷偷開始議論,至于說了什么她自是聽不見,卻也猜得到這事怕是瞞不過幾天。
蘿清宮門前,車輦還在,趙高等候在門前,見到人影便立馬迎了上來。
嬴政忽然駐步吩咐道:“趙高,讓人去弄些藥酒來。”
趙高一面答應著,一面又忍不住掩著嘴笑了一聲,雖不明顯,卻讓凌蘿聽的個正著,她只余光瞧著便覺得他肯定是想多了,然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等嬴政抱著她到了寢宮,沐雪月嵐等人都瞧見了這“盛況”,一個個笑的如同剛盛開的花朵。
她就扭了個腳,至于嗎?
身子好不容易沾上了床褥,凌蘿這才呼了一口氣,她看著嬴政面不紅氣不喘的坐在榻邊,驚道:“大王,您不累?”
這體力真可以……
大佬白了她一眼,“不過幾步路而已。”
幾步路?她剛剛一路都數著過來的,少說也有百來步吧,他竟說的這般輕松。
“寡人平日里練劍。”他又補了一句。
凌蘿哦了一聲,明白過來他這是□□裸的炫耀,她撇撇嘴,輕道:“既如此,那大王為何來這里每次都坐著車輦?”
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那人一愣,正想裝作沒說過那話,那人卻笑了一聲,“車輦快。”
凌蘿:“???”
車輦快?這話怎么越聽越覺得曖昧?要不是知道他心中的白月光是誰她差點就信了。
“大王,藥酒來了。”正沉默間,趙高拿著瓶藥酒匆匆進門,見著塌邊情境,不由問道:“大王,可要傳御醫?”
“不必,你出去吧。”
嬴政沉聲道了一句,這才將那瓷瓶蓋子揭開,伸手去脫她長襪。
“大王,我自己來。”
凌蘿趕忙道,自己老老實實的將襪子脫了,看到右腳已有紅腫的趨勢,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剛剛那一下可是摔得夠狠的。
嬴政冷著臉將她手揮開,毫不客氣的倒了藥酒抹在她傷處,他低著頭輕輕替她揉按,那一處便瞬間升起灼燒感。
凌蘿沒開口拒絕,心中也很明白就算此刻說不要,這位大佬也堅決不會由她去,于是便干脆放寬了心,享受著這位大佬的“伺候”。
“剛抹的藥酒,今晚就莫要碰水了。”
凌蘿在一旁聽著連連點頭,默默打量了他一眼,心頭不知怎地竟涌上一股甜意。她震驚,忍不住晃著腦袋趕走那可怕的想法。
“搖頭晃腦的亂動什么?”
嬴政在一旁見了,冷聲問了一句,凌蘿抬眼看他,只覺得此刻的這人怎么看怎么順眼,不同于之前那般敬佩時的感覺,單純的是出于對男子的欣賞……
“沒……沒什么。”凌蘿有些慌張道:“大王,我……我腳上有傷不方便,我……我先歇下了……”
她像是做了什么壞事一般,只想安安靜靜的找個角落安置自己,好讓誰也看不見。
感覺到那人起身,似是踏著步子離開,她才寬了心,可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又難免胡思亂想起來。
他會去哪?是回凌霄殿看書卷?還是去芷陽宮碰運氣?
想著自己今日還同他一本正經的討論該怎么制造機會討畫兮夫人歡心,她真覺得有些打臉,心道怎么去了趟桃林就讓人如此心神恍惚?
這般胡思亂想了一通之后,突然感覺門好像又開了,趙高放低了聲音道:“大王,要不小奴讓人給您備上一壺熱茶來?”
他……又回來了?
凌蘿還在背過身裝睡,看不到究竟發生了何事,只覺得心臟撲通撲通的敲打在胸口,侵蝕著她的理智。
那人沒靠近床榻,似乎只在桌案邊看書,凌蘿瞧著那邊的燈光透著紗帳照在床邊,瞧著瞧著便也逐漸睡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從睡意中醒來,才翻了個身,忽地感覺到自己身邊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噴到她臉上,她猛地睜開眼,卻見床邊睡著一人。
他眉頭舒展,雙眼緊閉,呼吸聲很輕,一張俊朗的睡顏再沒有平時的冷漠之色,凌蘿腦子一抽,心想:這算是……和他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