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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看了看,確實植物被壓彎了一片,泥地上還有四個拇指粗細的圓洞。
“是救護車上的擔架。”不等我細想,亂發男人又開口說道,“一定是有人搶在你之前打了急救電話,救護車把尸體運走了。或者,那個人并沒有死。”
他究竟是誰?
我并不在意是誰撥打了急救電話,我更關注的是,這個頭發蓬亂、不修邊幅的男人到底是誰?他的每一句話,都令我震驚,仿佛他剛才目睹了一樣。
“我們走吧!”他朝我擺擺手。
“去哪兒?”
“去醫院找那個人。”
“你在和我開玩笑吧!”我覺得他的想法有些可笑,單單這個區就有三四十家醫院,就憑我們兩個人,走斷腿也不一定能找到。
亂發男子不緊不慢地說道:“從你離開這里,直到我們一起回來,是十二分鐘左右,在這個時間范圍里,能夠派出救護車并且迅速抵達的醫院,只有景泰市立醫院這一家能做到。我們去那里找人,絕對沒錯。”
我只覺得嘴里的唾液變得黏稠起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無論事情是否真如他所料,他那種自信的語氣就足以讓我信服。
“我可以請問你的名字嗎?”
“我叫左庶。”他邊說邊向醫院的方向走去。
當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才明白為何他能從一個空白的地方,推斷出一系列發生過的事件。因為其貌不揚的外表下,是一顆名偵探睿智的心。
我只覺得腳軟,連邁步的姿勢都變得不自信了,我看著地上那根鋼管,再看看左庶毫無防備的后腦勺,頓時泛起一陣殺意。
猶豫片刻,左庶已經走出了辦公樓的陰影,在不遠處的路燈下佇立等候我。
我清晰地看見路邊高高的燈桿上,一個灰色的監控攝像頭正對著左庶所站的位置。
難道他發現了我嗎?
完全亂了章法的我,惴惴不安地快步迎了上去。
chapter 3
在這個世界上,有的人生來就令人印象深刻,并不是因為他們特立獨行,而是因為他們獨一無二。
果然,如左庶預料的一樣,我們在景泰市立醫院找到了那個男人,被救護車送進來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醫院里來了警察,在急救室門口的走廊里,詢問著有關男人死亡的情況。
“遇到熟人,我去打個招呼。”左庶對我說道。
我就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揉揉左肩的痛處,側頭留意著那邊調查的情況。
左庶與前來調查的警察像是相識已久,親密地握了握手后,左庶也加入了他們。
口袋里的手機振動起來,是妻子來電。
“喂,老公,我回來了,怎么沒看見你啊?你在哪兒呢?”
我很難把溫柔的妻子,和剛才惡魔般揮棒的樣子聯系起來。
“我就在一樓。”
“這么晚了,你在一樓干什么?”
“我喝點兒茶,馬上就上來了。對了,你說給我買茶葉,買到了嗎?”我生硬地扯開了話題。
“茶葉呀!噢,我去的時候店家打烊了,所以我沒買到,我明天會再跑一趟的。”妻子顯然對我的問題準備不足,答得結結巴巴。
“我手機快沒電了,不跟你多說了,喝完茶我就上樓。”
左庶領著警察朝我走來,我慌忙掛斷了電話,在口袋里卸下了電池板,偷偷藏起了手機。
“這位先生就是我剛才向你提起的,第一個發現尸體的人。他本打算報警,可一直沒有找到電話,于是遇上了我……”左庶向警察介紹著我,突然他一頓,神情緊張地面向我,問道,“有件事,我忘記問你了。”
難道他發現我在說謊了嗎?
“什么……什么事?”我只覺心臟“咚咚咚”撞擊著我那層薄薄的皮膚。
“你怎么都出汗了?”左庶的語氣充滿著刺探。
“也許是剛才走路有點兒熱。”我抹去了臉頰流下來的汗滴,催促道,“你到底是要問我哪件事?”
左庶笑道:“你別緊張,我只是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字罷了。”
“這個呀!呵呵!”我心中舒了口氣,“我叫殷瑋。”
“請你把看見尸體時候的具體情況,再向我描述一遍好嗎?”開口問話的警察塊頭敦實,個頭不高,他認真地端起記錄板,筆尖抵著空白的紙,低頭翻著眼睛盯著我的嘴巴。
我重述了一遍對左庶講過的話,他們聽得都很認真,左庶時不時皺一下眉,似乎對我說的話存在疑問。
我偷偷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左庶拉著那位警察到一邊,對著他的耳朵低語了幾句,警察點了下頭,便獨自離開了。
“左庶先生,如果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覺得留在這里,不但刺探不到任何有用的情報,反而會露出破綻。我現在只想好好和妻子談談。
“殷先生,你方便同我一起去趟七樓嗎?”左庶笑著對我說。
“七樓?”那不是醫院的心血管內科的病房嗎?我心中一怔,“為什么要去七樓?”
左庶搔搔頭,說道:“警察初步懷疑,死者是遇到了攔路搶劫,他身上的手表錢包都被洗劫一空。但經過調查,死者是一名器官捐獻志愿者,他愿意在死亡后捐獻自己的器官,他當時就是在七樓簽署的書面證明。”
是我在離開前,將他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偽裝成被洗劫過的樣子。既然如此,警察又是怎么知道他是名志愿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