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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李恒拋出橄欖枝的時候,他才會上當受騙,哪怕是有一丁點兒的希望,他都想伸手握住,直到那點希望被摔得支離破碎。
“小林,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難?或者對合同的條件不滿意?你老實告訴李哥,這些都是可以解決的。”
咖啡館里,李恒滿臉真誠地看著對面的少年,然而少年只是不甚在意地搖搖頭,唇角微抿起一抹弧度,眼里卻沒有笑意,“沒有問題,是我自已不想簽了。”
“為什么?”李恒激動地站起來拍了拍桌子,杯子里裝的咖啡溢出來幾滴,眼里隱隱帶了幾絲怒意,似乎下一秒就要拎著少年的衣領將人揍一頓。
林清晏依舊處變不驚。
李恒是個偽君子,不會輕易動手的。
他深呼吸幾下,情緒很快就穩定了下來,又重新坐了下來,臉上是一貫偽裝的忠厚和善,像勸誡不懂事的小輩,苦口婆心道:
“小林,李哥知道你的處境很困難,所以才想把這個機會給你的,我很看好你,只要簽了約,你未來的前途一定不可限……”
“李先生,你還是留著這些話去騙別人吧。”
林清晏起身,沖他笑笑,少年人清朗悅耳的嗓音沒什么起伏,冷冽得如同山泉:“放心,在今天之內我會收拾東西搬離公寓的。”
第12章:顧斐
在林清晏前腳踏出咖啡館門口的時候,李恒就快步追了上來。
他拉住了少年的胳膊,緊接著攥住了衣領,惡狠狠地盯著少年,咬牙切齒道:“林清晏,你到底幾個意思?說不簽就不簽了?想耍我嗎?”
這回倒是不裝了。
即使是被人拽著衣領,身材纖瘦的少年也沒有絲毫慌張,好像沒有什么東西能讓他的情緒有很大的起伏。
“李先生,我好像并沒有承諾過你什么。”林清晏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眸似乎鋪上了一層冰霜,“請你放手,不然我就報警了。”
被這么一雙眼睛看著,李恒突然就有些犯怵了,才兩天沒見這傻小子就跟被人附體了似的,他恨恨地松開了手,看著少年不緊不慢地往對面走去了。
林清晏是吧,他記住了。
“先生,您剛才還沒有結賬……”服務員小心翼翼地走到李恒身邊,將賬單遞到他面前,“一共是56塊錢,請問是現金還是微信?”
李恒臉色陰沉地從錢包里掏出一百塊,轉身就走了。
服務員瞬間松了一口氣,這男的剛才看起來太兇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還欺負那個小帥哥。
唉……可惜了,還沒有問小帥哥要微信呢。
顧氏集團總部。
總裁辦公室位于總部大廈的最頂層,整體呈灰白色調,裝修干凈簡潔,一整面的落地窗使得室內的光線充足。
從這里望出去,南城最繁榮的地段全都盡收眼底。
容貌英俊的男人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面前攤開的是一份文件,正看著很認真。
他坐得端正,黑色短發修剪得干凈利落,身上穿著款式簡單量身定制的襯衣西褲。
白色襯衫的紐扣扣到最上面那顆,衣擺嚴謹地扎進黑色西褲里,右手戴著的腕表據說是全球限量的,有價無市。
手機振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顧斐從文件上移開視線,看了眼來電顯示才不緊不慢地接通了。
還未等他說話,那邊的聲音便通過手機電流傳了過來,“斐斐,人家今晚九點的航班到南城,你過來機場接我唄。”
在聽到刻意裝得矯揉造作的聲音后,男人的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生理性不適,緊接著語氣淡淡的,沒什么感情地開口:“在忙,掛了。”
他不理解,為什么一米八多,牛高馬大的男人能發出這種聲音。
那頭的安喻哀嚎一聲,“大哥別這么絕情嘛,如果你不來接我的話那我就只能露宿街頭了,你忍心嗎?你忍心看你這么可愛的弟弟無家可歸在街頭游蕩嗎?”
顧斐說忍心,“找你親哥去。”
耳邊又是一陣哀嚎,安喻一向是個不要臉的,“斐斐,顧爺,顧大爺,顧哥哥,算我求你了好不好,這次我是瞞著我哥出國賽車的,要是讓他知道了非得把我揍成豬頭,所以你得救我!”
“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晚上見哈!拜拜!”
顧斐:“……”
他決定了,要是安喻再叫他斐斐的話,他就打電話給這人的親哥,讓他去機場接人。
第13章:流落街頭
從咖啡館出來后,林清晏就坐公交車回了公寓里收拾行李,他的東西并不多,不到一個小時就收拾完了,除了日常用品還有幾套衣服之外,剩下的就是一堆書。
幾本參考教材,還有練習冊,都是高考用的,記憶中這時候的自已雖然輟學兩年了,但一直沒有放棄學習,平時除了打工賺錢之外,總會擠出點兒時間學習。
雖然后來也沒有如愿參加高考,成為一名大學生。
這就導致后來那些黑粉一直揪著他的學歷不放,說他學歷低沒文化,素質也低,這種文盲根本就不配當偶像,帶壞小孩子。
林清晏將那堆書全都塞進了行李箱里,沒有絲毫留戀地離開了公寓。
他沒有地方可以去,以前他在某幢破舊的筒子樓里租了間很小的房間,只有臥室和廁所,一個月租金幾百塊。
前幾天租約到期了,正好李恒說可以提供地方給他住,于是他便搬過來了。
林清晏的家也在南城,不過是距離市中心比較遠的老城區,他不能回去,也不想回去,上輩子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他生病消失的那段時間,家里人除了打幾個電話來跟他要錢之外,就沒有再聯系過他了,連一句關心的問候都沒有。
直到他死在了那個陌生的小縣城里,最后陪在身邊的竟然是個不知道名字和長相的陌生男人。
他對這個家已經寒心了。
想到這個,他又不免想起了一件事,他重活了一世,是不是就能找到上輩子照顧他的男人了?這是前世的他臨死前最后的心愿,沒想到還能有實現的機會。
想到這個,少年那張平靜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清澈水潤的桃花眸里泛起絲絲漣漪,即使不知道姓名和長相,一輩子那么長,總能找到的。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找到落腳的地方,林清晏摸摸自已的褲兜,從里面掏出幾張鈔票,數了數。
36塊錢。
……
又點開微信余額看看。
25塊錢。
……
他預料到自已很窮,但沒想到能這么窮。
想起來了,昨天他媽周月蘭打電話過來要錢,弟弟快開學了要學費和生活費,家里每個月還要還債,于是他便把上個月賺的四千多塊全都給了家里。
林清晏:“……”
看來今晚要流落街頭了。
太陽從西邊落下,夜幕降臨。
夏日的燥熱感并沒有隨著太陽的落下而跟著消失,盡管如此,南城的夜晚依舊燈紅酒綠,熱鬧繁華。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行駛在街道上,車里開著空調,坐在副駕駛的青年姿態慵懶悠閑,他通過半開的車窗去看外面的夜景,又扭頭看一眼旁邊駕駛座的男人。
顧斐身上還穿著白天的襯衫西褲,依舊是干凈整潔,他沒有回家,加班到八點半,直接從公司出發去機場,將安喻接了回來。
“斐……”另一個“斐”字還沒有說出口,就接收到了男人警告的目光,安喻硬生生將它咽進了肚子里,“斐哥,你聽到什么聲音了嗎?”
顧斐專心開車,沒有回應。
“你仔細聽聽,有沒有聽到我肚子咕嚕咕嚕叫的聲音?斐哥我想吃秀珍齋的椒鹽小龍蝦,麻辣小兔頭,清蒸大閘蟹,還有……”
顧斐無情打斷他的幻想,“車里有零食。”
話里的意思是,想吃大餐?
做夢。
安喻:“……”
真沒人性。
怪不得單身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