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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這兒，又詢問你道：“那在演奏這一首的時候，莎音是快樂的嗎？”

你按著自己的胸口。

每次演奏的時候，你都能感覺到源源不斷的能量從心臟處涌出。

這顆因為希斯才長出來的心臟，確保了你不會感到饑餓。

你喜歡被能量充盈的感覺，這樣，也能稱之為快樂吧？

想到這里，你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好。所以，如果有時候我不小心對莎音太有要求了，別被我影響了。”旋律又嘆了口氣，但這一次她的嘆氣和剛才的好像稍許不同。

“我有時候也很心急。”旋律對你說，“要是我說的讓你不舒服了，我先提前和你道歉。”

這樣的旋律又一次讓你想到希斯。

你瞧著墻上掛著的日歷，馬上就要到了，希斯死去的日子。

無論是圣誕節(jié)，還是生日又或者是忌日，那都是人類的習(xí)慣。

是人類因為有了重要的人想要一起度過，有了思念的人想要懷念，才會銘記的日子。

你突然有一種沖動，這個沖動驅(qū)使你在板子上寫道：“等明天，我們能一起去一個地方嗎？”

“可以啊，反正明天也沒有安排。”旋律追問道，“我好好奇，莎音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呀？”

你沒有回答，只是拿起了你的琴。

此刻你的傾訴欲噴涌而出，你怕你會說出太多你本不應(yīng)該說不出的東西。

于是你開始演奏，哪怕你知道在旋律面前演奏也許同樣會透露出不應(yīng)該透露的。

如果真的被她發(fā)現(xiàn)的話……那就發(fā)現(xiàn)吧。

你不知道這個念頭的勇氣究竟從何而來，但這讓你感到心安的平靜。

到最后，旋律什么都沒有問。

沒有詢問你的演奏，沒有詢問你為什么會來到墓園，她只是在你要走進的時候，指了指一旁的花店：“要不要買一束花？”

你們買了一束白色和橘色相間的勿忘我。

勿忘我，你覺得希斯會因為這個名字喜歡這束花的。

等你到的時候，你才發(fā)現(xiàn)墳?zāi)股弦呀?jīng)放上了一束鮮艷的紅玫瑰。

有人來過了，你感受著這里殘留的氣息，是念能力者，但你不確定是不是西索。

不過，你覺得給死去的人送紅玫瑰這么離譜的事情，又只有西索才能做得出來了。

他到的真早，走的也真早。

“……我才知道今天是莫羅老師的忌日。”旋律看著你把花束端端正正地放在希斯的墳前，蹲在了你的身邊，你能感受到她的注視。

你也做好了她會詢問的準(zhǔn)備，可到最后，旋律卻什么都沒有問。

你撫摸著墓碑上的名字，撫摸著刻著的出生和死亡的日期。

已經(jīng)三年了。

你突然很想哼唱一支曲子，你按著自己還是殘缺的聲帶，還是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希斯。

就連她的名字，你也呼喚不出來。

因她而出現(xiàn)的心臟強有力地跳動著。

你看向地面，這里埋葬著她的身軀，三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它們是否還完好無損。

不過，你不打算親眼確認(rèn)，你總覺得，這其實也沒那么重要。

人類非常善于自我欺騙。

但是，他們的想法偶爾也會非常浪漫——如果被人銘記著，那么這個人就不算真正的死亡。

那被不是人類銘記著的希斯，是不是其實也沒有死去呢？

你想到這兒，突然笑了。

這可真是狡猾的說法，因為人類總是喜歡偷換概念。這個地方的死亡，和死亡原本的意思，有著明顯的差距啊。

全程你都能感受到旋律的目光緊緊跟隨著你，當(dāng)你們走出墓園的時候，你突然聽見遠(yuǎn)處傳來了一聲呼喚：“西莉亞。”

這讓你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在馬路的對面，你看到了一個女人抓住了一個小女孩的手：“別亂跑，西莉亞！”

看起來她們像是母親和女兒，女兒想要跑過斑馬線，而母親斥責(zé)了她。

有人從你的身后抱住了你，你沒有掙扎，你知道這是旋律。

你拍了拍她的手臂，是“怎么了？”的意思。

“我不知道，可能是因為莎音的背影看起來很難過。”旋律把身體的重量壓到你的身上，讓你覺得沉甸甸的。

她輕聲說著：“我有很多事情想要詢問莎音……但也許，是不是不問出來會比較好？”

你沒有說話，也不能說話。

如果你能說話，你應(yīng)該問旋律她到底猜到了多少。

你瞧著手中的白板，慢慢寫下一句話：“在回家之前，我們再去一個地方吧？”

旋律當(dāng)然沒有拒絕你。

你瞧著面前的這個別墅，和記憶里的干凈整潔截然不同，它上面已經(jīng)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門被厚重的鎖鏈鎖了起來，上面布滿了銹跡。

看起來像是一個鬼屋，你想。

如果希斯活著的時候看到了，她一定會又害怕又一定要睜著眼睛往里闖。

旋律的膽子可比希斯大多了，她看著你輕輕松松地掰開了鎖鏈，跟在你的身后不安地詢問道：“我們這樣直接闖進來沒有關(guān)系嗎？”

你思考了一下。

希斯的財產(chǎn)應(yīng)該在西索手上，這里看起來很久都沒有人來過了，你覺得應(yīng)該也沒有被他賣掉。

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私闖民宅確實是違法的……不過沒關(guān)系，你也只是想去后院看看而已。

到處都是雜草，你走了幾步有點擔(dān)心地回過頭，看到旋律拎著她的裙擺，跳得又輕又好。

看起來她并不需要你的幫助，太好了。

原先被你種下的橘子樹已經(jīng)枯萎了，另一旁的蘋果樹也不例外。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是死去的葉子的尸體。

你將掌心貼在橘子樹上，當(dāng)你將凝聚的念順著樹枝的脈絡(luò)傳送到他的體內(nèi)，伴隨著耀眼的白光，這棵已經(jīng)枯萎的橘子樹一點點復(fù)蘇。

你瞧著它郁郁蔥蔥的枝葉，瞧著它容光煥發(fā)的枝頭，瞧著慢慢出現(xiàn)地、生長出來的果實，這本應(yīng)該是兩個月后才會有的橘子。

你摘下一個橘子，用手擦了擦就剝開皮咬了一口。

還挺甜的。

“……等等！”旋律的聲音慢了一步，你轉(zhuǎn)過頭看向她，她一臉糾結(jié)地看著你，“我是說……至少應(yīng)該洗一下吧？”

“有皮在所以很干凈。”你乖乖地寫道，并且遞給旋律一個橘子，“要嘗嘗嗎？水果應(yīng)該可以吃吧？”

旋律的表情看起來更糾結(jié)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像你一樣剝開了橘子，嘗了一片。

隨即她的眉目舒展了：“嗯，味道很不錯。”

你也笑了，一副很驕傲的模樣。

這可是你自己種下的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