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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江朝華除了有一點吃驚外,根本就沒有生氣的意思,肖長青摸了摸鼻尖:
“花絳,你怎么不生氣啊,你難道不怪我騙了你么。”
“騙我?你從來沒跟我說過自已的身世,這不是第一次說么,所以何談騙?”
江朝華笑了笑,其實說實在的,肖長青對自已這么早袒露身世,她還是挺吃驚的,但這也意味著肖長青信任自已,自已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說的對啊,不過花絳你不生氣就好。”
肖長青眨眨眼,江朝華直接笑出了聲,從袖子中摸出幾張銀票:
“肖兄既是世子,不會不認我這個兄弟吧,之前說過要入股肖兄的生意,這是本金,今日就這么多了,過兩日贏了錢再投。”
江朝華大氣,將今日贏的銀子全都拿了出來。
“我一定努力,盡量不讓你賠錢。”
肖長青心中感動,也不拿捏,將銀票都收了起來,心中感慨。
他還是幸運,不然如何能遇到花絳,不遇到花絳,他就沒有本金,自然也不能做生意。
“再過一段時間,南詔跟倭國的人都會來長安城,邊境的將土打了勝仗,鎮北王也該回來了。”
肖長青說著,端起茶盞嘖了一聲。
安定國公是武將,這樣的事他自然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鎮北王回京了,長安城又要熱鬧了,可惜他要去西域,不然非得參和一下不可。
“是么,要回來了。”
江朝華身子一頓,視線幽幽。
前世娘親病死后,整個長安城無人敢為娘親收尸,太后離開長安城,去了城外的相國寺禮佛,江賀跟林嘉柔小人得逞,嘴臉自然難看,忠毅侯府破敗了,大家對她們躲閃不急,所以根本就沒人會出手幫忙。
只有一個人,是他頂著壓力,為娘親收尸,安葬了娘親,那人便是鎮北王。
而前世,鎮北王也不是這個時候回來的,雖然打了勝仗不假,但鎮北王卻沒回京,今生莫非也是因為她的重生,改變了軌跡?
“花絳,你怎么了,怎么出神了,難道是聽到鎮北王燕南天的名字嚇到了?別怕,我倒是覺得鎮北王跟外面傳的不一樣,哎。”
江朝華有些出神,肖長青伸手在她跟前揮了揮,聲音更低了。
盛唐的人都傳鎮北王兇悍,是個煞星,可那也擋不住當年長安城的姑娘傾心燕南天。
他那時年幼,見過燕南天一次,跟刻板印象中的武將形象不同,燕南天長的英俊邪魅,燕景臉上的笑跟燕南天如出一轍,所以以前大家懷疑燕景的身世,后來燕景長大后,議論聲自然也沒了。
“沒什么,我不過是想到了一些往事。”
江朝華搖搖頭,她覺得沈氏應當是跟燕南天認識的,不僅認識,燕南天好似還對沈氏有些特殊。
還有禹王妃,平白無故的對娘親有敵意,想要害自已,這不是也很奇怪么。
聽說當年禹王妃嫁給禹王,也是因為她出過丑事,這才被娘家的人塞進禹王府,給禹王做了續弦。
江朝華不再說話,似乎在思索什么,肖長青見狀,也不打擾她,只是視線在看到站在賭桌前的江晚舟時,眼神深了幾許。
江晚舟似乎沾染上了賭,倒是可惜了,好歹是忠毅侯府的外孫,此舉倒是令人有些不齒,但人的命運都是自已選的,說實話為了一個青樓女人將自已弄的如此狼狽,他還真有看不起江晚舟的。
肖長青搖搖頭,看著繁華熱鬧的浮生若夢,心中越發感慨。
與此同時,距離長安城五百公里外的運河河道上,幾艘軍船有序的行駛在河面上。
大大的燕字軍旗別在船帆上,周圍偶有客船跟漁船,看見那個燕字,都會下意識的遠離。
打頭的軍船上,一抹穿著鎧甲的高大身影站在甲板上,日光打在他臉上,折射出一抹冷淡的光,讓他原本邪魅的容貌,看上去倒是柔和了一些。
黑色的皂靴踩在甲板上,男人腳邊,跪著幾個被綁著手腳的人。
嗚嗚的聲音從那些人嘴中發出,男人身側,副將打扮的將土腰間別著大刀,好似在等著男人下達指令。
“都殺了吧。”
燕南天揮手,頭也不抬,副將燕山點頭,抽出大刀,將那幾個人抹了脖子。
“噗嗤噗嗤”的聲音響起,甲板很快就被染紅,侍衛們抬著那些人的尸體,將他們丟到了運河中喂魚。
“王爺,再過三日,便能到長安城了。”
將人解決了,燕山恭敬回稟著,燕南天沒說話,只是將視線看向遠處,手微微蜷縮了一下。
“燕山,二十年了。”
他離開長安城二十年了,一別多年,他又回來了,這次回來,短時間內,他不打算走了,他要等一個時機,若等到了,也不枉他這次頂著壓力也要趕回來。
也不知那人,是否還記得他。
第120章燕南天是為了一個人回來的
“王爺,您回來的消息想來公子也已經知道了,要不要再傳信給公子,告訴他您三日后便能到長安城了。”
風卷起燕南天的衣擺,將他的面色襯的越發深邃。
燕山思索著,緩緩開口,燕南天搖了搖頭:
“不必,若他連這點事都猜不到,就不配當我燕南天的兒子。”
燕南天瞇著眼睛,他將手搭在船框上,大拇指上,戴著一個墨玉扳指。
用手指微微擦著扳指,燕山趕忙將頭垂下,不敢再看。
或許燕南天自已都沒注意到,每當他想事情時,都會情不自禁的摩擦墨玉扳指。
而這個時候,也意味著他不喜有旁人打擾,否則一定是要生氣的。
“最近長安城發生了許多趣事,本王回京,倒還趕上了,江家那小女兒有些意思,倒是引的人心情頗好。”
良久,燕南天低低一笑,燕山明白他口中說的自然是江朝華。
可是很奇怪啊,這些年王爺都不理長安城中之事,怎的如今這般感興趣。
還是說,王爺是對江家的事情感興趣?
以前沈氏跟江賀夫妻恩愛時,王爺好似總會刻意避諱江家之事,如今江家接連出事,沈氏更是跟忠毅侯府重新修葺關系,回了娘家,王爺聞言,便迫不及待的趕回長安城。
莫非,王爺其實是喜歡看熱鬧,尤其是看沈氏跟江賀夫妻不和的熱鬧?
怎么,沈氏得罪過王爺,王爺看不得沈氏跟她夫君和樂?
燕山摸了摸鼻尖,越想越覺得對,以前沈氏沒出閣時,經常住在太后的寢宮內,而王爺也是時常往宮中跑。
只是沈氏格外的怕燕南天,燕山還記得有一次沈氏被燕南天給嚇哭了,從那以后,沈氏看見燕南天就躲著走,就連當時跟沈氏玩的好的小姐妹,看見燕南天也跟見了鬼似的。
“燕山,最近凡是長安城傳來的消息,事無巨細,本王都要知道。”
燕南天聲音幽幽,燕山立馬應了一聲,又從袖子中翻出了幾封密報,鬼使神差的,他下意識的說道:
“王爺,秦王世子陸子坤已經回京了,江家的表小姐因為白獅發狂一案被下了大獄,陸子坤心儀江婉心,所以他將江婉心入獄之事怪罪在了江大小姐的頭上,太皇太后最是喜歡陸子坤這個小輩,若是她老人家發難,只怕江大小姐……”
燕山后半句話沒說完,太皇太后比太后的身份還金貴,且年歲大了,就連太宗皇帝有時候都會哄著她,不讓她生氣。
太皇太后高壽,寓意著盛唐皇家福壽安康,所以她是全皇朝最金貴的人,若是陸子坤為了江婉心針對江朝華,那么大概率太皇太后也會不待見江朝華。
相國寺禮佛的日子就要結束了,太皇太后若是回京了,只怕江朝華跟沈氏的日子就要不好過了,畢竟當年……
燕山想著,心中又是一震。
當年的沈氏似乎做了什么事,原本太皇太后很喜歡她,可后來卻對她閉口不談,甚至別人提起沈氏的名字,也會引得太皇太后訓斥,燕山不知當年究竟怎么了,可燕南天一定知道。
“秦王又如何,陸子坤又如何,本王還不放在眼中。”
從燕山手上接過那幾封信紙,燕南天一個字一個字,看的格外的仔細,待看見白獅發狂一案時,他唇角勾起,又仔細的往下看。
看著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燕山跟燕家軍們從未看過他笑的如此開懷,都紛紛好奇究竟他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才會如此開心。
“江家女果然有意思,大義滅親么,真合本王的口味。”
將信上的內容看完,尤其是看到江賀被太宗皇帝不喜,被自家老母親坑害,燕南天漆黑的眸子中滿是笑意。